主題: 紫燕齋——第六回 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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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方瑋 on March 28, 1999 at 23:13:07:

紫燕齋———第六回 對子
格格對詞阿哥歡愉 才女詠詩公子鍾情

話說小燕子頂撞皇后那拉氏,雖有皇上及時前來解救,卻也被皇后一番義正嚴詞之言說得無言以對,眼看小燕子受罰在即,令妃不免心焦,想那小燕子個性大剌剌,心地倒也良善,何況來自民間,這麼短時間,要她習慣宮裡各項規矩,著實難為了點,今兒,只為小小頂撞,便要受懲,確實不忍,遂開口言道:『皇后,小燕子畢竟不是宮裡長大,行事莽撞些,總情有可原,再說,她率直、天真爛漫的個性,正是皇上最珍惜之處,若定要用禮教來拘束,豈非把她優點,全抹煞了!咱們宮裡,規規矩矩的格格,還嫌不夠嗎?』令妃這番話,直說到乾隆心坎上,乾隆作急點頭稱是,隨即道:『正是這樣,令妃之言,如朕所想。還珠格格既然來自民間,讓她保持一點「民風」不好嗎?至於管教,朕非無意,不過,別操之過急,把她嚇唬住了,慢慢來吧!』乾隆與令妃這一唱一和,看得皇后氣上心頭,惟礙於乾隆,只得硬生生嚥下,瞪了小燕子一眼,對乾隆道:『皇上既說如此,就這麼辦吧!臣妾先行告退!』乾隆點了點頭,皇后與隨行之人,便退出漱芳齋。見皇后離開,小燕子跪在地上,真真實實磕了個響頭,朗聲道:『小燕子謝皇阿瑪救命之恩,謝令妃娘娘袒護之恩,來生做牛做馬,做豬做狗,再報答們。』乾隆聽小燕子,稱牛、稱馬又稱豬狗,心裡是好氣又好笑,便彎腰拉起小燕子,嚴正道:『妳別太得意,皇后所言,也是有她道理,無論如何,她總是國母,妳怎麼連她也頂撞呢?妳這樣沒輕沒重,到處樹敵,還隨時做些奇奇怪怪之事,朕要拿妳如何是好?』小燕子咧嘴一笑,挨近乾隆身邊,撒嬌道:『妳多疼我些,少要求我些,就行了!』乾隆瞪著這古靈精怪的小燕子,不禁一笑,乾隆這一笑,在場所有人全鬆了心,也跟著笑起,原本一場大風大浪,全煙消雲散。永琪看著小燕子,輕輕鬆鬆化解一場風暴,還令皇上笑到心裡去了,心裡對這「假格格」,滿懷好奇,也著實佩服。

這日,永琪特撥了個空,走趟大學士福倫府上,目的只為見那真格格夏紫薇,在學士府大廳上,爾康、爾泰、永琪全在,只見紫薇一襲淡紫旗裝,雍容華貴,輕步盈盈,順梯而下,見著永琪,屈膝行禮,輕輕道:『夏紫薇見過五阿哥。』永琪對紫薇細細打量,見她雙目澄澈,脂粉略施,無半點塵氛,語言時聲音溫婉,舉止處態度從容,心中不禁暗暗喝采,對紫薇道:『我是永琪,妳應該知道。皇室中,我們這一輩,排行「永」字輩,算年齡,我比妳大了些,應該算是妳五哥。』永琪話一說完,只見紫薇熱淚盈眶,永琪心道,是自己無心觸動這姑娘傷心之處嗎?便既驚且疑惑望著紫薇,紫薇也看著永琪,含淚道:『你這一句「五哥」,雖是兩個字,對我卻有千斤重,我一路從濟南到這兒,走走停停,半年始至,在北京,又折騰數月,想盡辦法,處處碰壁,你是我第一個見著的親人,我無法告訴你,我現在有多麼感動,雖我無緣得皇上承認,卻仍對上蒼充滿感激,只因你已承認了我。』永琪聽言,大為感動,見這紫薇與那小燕子,一是纖細溫柔,高貴典雅;一是沒章沒譜,大而化之,完全相反,完全不同,這樣兩個不同世界的姑娘,竟兜在一塊,同陷真假格格漩渦中,這也只能道造化弄人,意想不到,惟今不論如何,是得解決這事。永琪誠摯道:『我是真沒想到,在宮裡,多了個小燕子那樣的妹妹,宮外,還有像你這樣的妹妹,我同爾泰,在來路上,話題總是圍著你和小燕子繞。』紫薇一聽,永琪話中意思,更明顯認了自己,不敢相信自己所聞,遂緊問永琪:『你相信我的故事?你不怕我是個騙子?你不認為小燕子才是真格格,而我是假?』一旁爾康見紫薇又驚又急逼問永琪,遂對紫薇點頭微笑道:『妳別急!如今已經毫無懷疑,因小燕子對五阿哥和爾泰兩個,把事情都招了。』這下,紫薇更是一震,聲音微顫道:『她招了?承認了?』爾泰順接道:『是!她承認了,還說,當時,狀況多,誤會多,情非得已,才造成今天這番局面,她哭了,口口聲聲直說對妳不起。』紫薇聞言,身子一軟,險些倒下,金瑣在旁連忙扶住,好不容易,紫薇撐起身子,面帶痛楚道:『這等大事,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嗎?』爾康見紫薇這般痛楚,心中不忍,走上前去,對紫薇道:『我想,截至目前為止,我們傳話都沒有意義,不能代表什麼,惟有妳與小燕子見了面,才能澄清種種問題。剛剛爾泰告訴我,小燕子在宮中發生了不少事,如今已是危機重重,所以目前,能否出宮還是個未知數。可是,我們定會想個萬全之策,安排妥當。』話說之此,爾康回頭看永琪,詢問道:『是嗎?五阿哥會幫我們的,是不?』永琪點頭稱是並道:『我定想個計策,帶小燕子出宮見妳。妳可知?為了見妳,她半夜翻牆,差點被侍衛當成刺客打死,身上還帶了許多珠寶和銀子,說是要送來給妳用。』紫薇微聲道:『是嗎?』永琪深深點頭稱是,注視著紫薇,永琪心中確是不忍,惟對宮中小燕子,自己也是萬般疼惜,若紫薇正了格格名分,小燕子又該當如何?永琪一股擔憂升上心頭,如今,若紫薇肯不追究,小燕子或有死裡逃生之機會,思及此,永琪誠懇對紫薇道:『紫薇,我可否有一請求?』紫薇沒料堂堂五阿哥,對首次見面的自己,竟以如此謙卑口吻,請求自己,微慌道:『五阿哥別這麼客氣,有什麼吩咐,妳直說就是。』永琪道:『請別傷害小燕子,不論事實是如何,我都相信小燕子是情有可原,事關生死,請妳務必三思而行。』紫薇聽言,怔怔望著永琪,見那永琪一臉俊秀,雙眼明亮,眼睛深處蘊含無限擔憂,款款深情,這眼神是為了小燕子,紫薇思緒起伏,憶起當初,與小燕子相遇,小燕子活潑熱情,雖行騙度日,卻也有股俠氣,自己不也深深被她所吸引,而結成姊妹,如今,小燕子這魔力,吸引了永琪,或許在永琪內心深處,會為了保護小燕子,而捨棄自己,然自己會為了保護小燕子,而捨棄認爹嗎?紫薇心頭亂了,對於小燕子,紫薇心中,有著嫉妒,有著恨,有著原諒,有著喜歡,這些個情緒,全一股腦兒,在她心中翻騰著,再看大廳上,永琪擔憂,爾泰忠誠,他們全都喜歡小燕子,又想起,至今所聽到有關小燕子在宮中種種,紫薇眼睛一閉,深深吸了口氣,再張開雙眼,紫薇知道自己恨不了小燕子,惟要叫自己現今就原諒了小燕子,這也是做不到,她該如何是好?紫薇心中仍無定見,面對廳上眾人,紫薇默然不語。

話說永琪見過紫薇的三天後,便和爾泰帶著小燕子寫給紫薇的信,到學士府交給紫薇,聽到小燕子有信給自己,紫薇驚訝萬分道:『小燕子給了我封信?她寫的信?她怎麼會寫信?』紫薇訝異的神情,教永琪連忙以更確定的口吻說道:『是啊!好厚的一封信,她再三叮囑我,一定得親自交到妳手上!還說這是她「寫了」一個通宵才寫出來的!』紫薇接過那一封厚厚的信,廳上所有人全都不自覺的挪動了腳步,好奇的望著紫薇握著的信,爾康率先問紫薇:『妳不是說小燕子沒唸過什麼書嗎?』紫薇微微點頭道:『是啊!當初教她寫我的名字,教了許多天才會,一直怪我的名字筆劃太多了!所以,她寫了封信給我,我才覺得好稀奇呀!』爾康與紫薇的這番說話,激起眾人急切探究之心,想看看大字不識幾個的小燕子到底寫出怎樣的信來,只見信封上的字體歪斜得根本無法識別是屬何種書體,字形只能說每筆每劃還算分開,勉強湊合讓人看出是「紫薇」二字,信封上的字已如此難加辨認,無法想像裝在信封中那幾張厚厚信箋所寫的字又將如何令人頭痛。

在眾人思索如何辨認信中歪斜字體同時,紫薇已將信封裁開,抽出厚厚一疊信箋,紫薇看完這些信箋,把信箋交給了爾康,永琪、爾泰,全都靠攏過來看著信箋,只見信箋上全是畫兒不見一字。第一張畫,畫著一隻小鳥兒,捲曲著翅膀,倒在地上,胸口的地方還插著一支箭,小鳥兒的四周圍圍著一些人;第二幅畫,畫著小鳥兒躺在溫暖香被的床上,一個身穿龍袍之人坐在床緣,那人眼中含著淚正在拔小鳥兒身上的箭,在這幅畫的另一角落則畫上一朵流淚的小花;第三幅畫,畫著小鳥兒靠在床上,瞪著骨溜滾圓的眼睛看著一群人把格格的頭飾放在小鳥兒的頭上,一個身穿龍袍的人則面帶微笑站在旁邊;第四張畫,畫上一朵小花,小鳥兒銜著格格的頭飾,正給花兒戴上。這些幅畫可比那歪歪倒倒的字體清楚明晰,可是畫中含意卻令眾人一知半解。這頭眾人正絞盡腦汁解釋畫中之意,那頭紫薇已是熱淚盈眶,激動得一塌糊塗,嚷著道:『我現在都明白了!我就知道小燕子不會欺騙我,我就知道一定有原因!她受了傷?你們沒有一個人告訴我,她受了傷?你們怎麼不說?她被箭射到了嗎?傷得很嚴重嗎?』紫薇連串的問題,問得眾人驚愕不已,永琪問眾人:『你們沒有告訴紫薇,小燕子是抬著進宮的?』眾人默然以對,永琪接著向紫薇說道:『是我一箭射中了她,當時,四個太醫會診,皇阿瑪說了,治不好小燕子,要太醫「提頭來見」。整整治了十天,才治活!』永琪這番描述令紫薇更加激動,幾乎是竭盡其力叫喊:『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們誰都沒說過!』紫薇的激動讓眾人驚愕之餘更顯慌亂,爾泰連忙說道:『我們以為你知道,我以為我哥告訴過妳了!』爾康接著說:『我以為爾泰說過了,居然我們誰也沒說嗎?』話說完,廳上所有人相互看了一眼,爾康續說道:『這個經過慢慢在告訴妳……』接著爾康搖搖手裡信箋問紫薇:『妳都看懂了?』紫薇平緩了激動情緒,含淚而笑點頭答道:『看懂了!』福倫和福晉,接過信箋再詳細一看,仍不明所以,福倫忍不住問道:『她說了些什麼?』 正是
未進學堂的假格格 胸無半點墨
長信信手捻 原是圖畫替 難倒眾博學

卻說廳上眾人皆望著紫薇,欲聽紫薇如何將信解。此時只見紫薇自福晉手中鄭重的接過信箋,看著信箋說道:『你們可能無法瞭解,我念給你們聽!』便以緩緩動人的聲音將信念起:『滿腹心事從何寄?畫個畫兒替!小鳥兒是我,小花兒是妳!小鳥兒生死徘徊時,小花兒淚灑傷心地!小鳥兒有口難開時,萬歲爺錯愛無從拒!小鳥兒糊糊塗塗時,格格名兒已經昭天地!小鳥兒多少對不起,小花兒千萬別生氣,還君明珠終有日,到時候,小鳥兒負荊請罪酬知己!』眾人聽念,如夢初覺,佩服之至。紫薇解畢,對沈浸在感動中與佩服的眾人含淚一笑道:『就是這樣了,她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永琪張大眼睛瞪著紫薇,深感愧嘆道:『妳才思敏捷,我所不及,所謂格格當如是!』爾泰接著喊道:『哇!什麼叫「出口成章」,今兒我是領教了!』站在一旁的爾康自聽完紫薇解圖為歌後,一雙眼睛未從紫薇身上移開,他凝視著紫薇,在一片震動的情懷裡,還蘊含了無法言語的佩服和無限的歡喜與愛戀,熱烈望著紫薇的爾康,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天下奇女子,都被咱們碰上了!』接著便回頭看著永琪道:『五阿哥,謝謝你那一箭!射的好!』爾康無來由的一謝,直教永琪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愣了一愣,方才明白爾康是何所指,原道是若非永琪圍場一箭射中前來替紫薇送信物的小燕子,小燕子將當不成還珠格格,而紫薇今已身在皇宮內院非在學士府中與爾康朝夕相對,明瞭爾康真意,永琪回給爾康一個佼黠神態並說道:『你這謝字可古怪得緊!』這番話中有話,全教紫薇聽了去,紫薇聰慧細膩,怎會不知其中含意,不由熱了心、紅了臉,一雙澄目是含羞又帶喜。一旁福晉,將這情況全收在眼中,卻也不便在此時說些什麼,只是微微憂愁自心起。從爾康手中,拿起那些畫,左看右看,納悶道:『一個字都沒有,居然隱藏這麼多詞,也只有妳看的懂!真難為妳,怪不得妳會和她結拜,只有姊妹,才能這樣心靈相通吧!』福倫看著紫薇,忽然上前對紫薇道:『福倫有幸,能讓一位真格格住在家中,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請妳一定要說!』到了此時,福倫方才真正承認了紫薇這位格格。 正是
燕兒斷翅花兒淚 姊妹情深心相合
解畫成歌觸手至 溫柔女子詠絮才

紫薇雙頰微紅,欠身對眾人道:『你們不要這樣,弄得我不好意思!手腳不知往哪擱,接到小燕子的信,我著實興奮過了頭,忍不住就「賣弄」了一下,你們千萬別笑我!不過是文字遊戲而已!』永琪興奮道:『我打賭,妳如果在皇阿瑪身邊,他會喜歡的發瘋!』永琪說完只見紫薇臉色一黯,走到大廳正中,面對眾人跪了下去,這一跪,嚇壞了眾人,福家二老連忙上前欲扶起紫薇,紫薇連連搖頭堅持不起,爾康、爾泰、永琪七嘴八舌的勸說,也絲毫不起作用,這下,慌了福家二老,只得示意金瑣幫忙攙扶起紫薇,金瑣看了看紫薇,對眾人揪然道:『小姐定有事相求,你們就讓小姐把話說完吧!』眾人無奈,只得任由紫薇跪著說話:『不瞞大家,自從我發現小燕子是格格以後,我對小燕子真是又恨又怨又生氣,可是,這些日子以來,聽你們大家跟我分析利害,我心裡已經越來越清澈,我的存在,不只威脅到小燕子的生命,還威脅到許多無辜的人!今天,我看了小燕子的信,我已不再恨她了,也不怪她了!』說到這兒,紫薇抬了抬頭,眼中噙淚,看了爾康一眼道:『你說過,老天這樣安排,可能有祂的意義!我終於相信了這句話!』爾康憐惜的望著紫薇,避開爾康的眼神,紫薇續道:『現在的情勢,如果我要認爹,可能有兩種結果;一個是,我爹相信了我,那麼,是小燕子死;另一個是,我爹不相信我,那麼是我死。』福倫深深的點頭插道:『妳分析的很對,足以見得,妳已經想得非常透徹。』紫薇輕輕頷首:『無論我死,還是小燕子死,都不值得!上蒼既然把小燕子送進宮,讓她陰錯陽差的做了格格,又讓她幫我承歡膝下,做女兒該做的事,我還有什麼好埋怨呢?所以,我決定從今而後,還珠格格是小燕子,我是夏紫薇,一個普通的老百姓。現在,知道這個秘密的,就是你們各位,請你們幫我一個忙,永遠永遠,嚥下這個秘密。』這些話字字真切,句句誠懇,一時大學士府的大廳裡安靜異常,沒有一個人開的了口,說的了話。過了好一會兒,爾康扶起了紫薇,柔聲道:『妳起來吧!妳的這番話,事實上,在我們每個人心裡,都盤旋了一段時間,只是無人敢跟你講。今日,妳自己說了出來,我想,五阿哥和我們都鬆了一口氣。妳能為大局著想,能為小燕子著想,犧牲你自己,妳這種胸襟和氣度,讓我太佩服了!紫薇我跟妳保證,妳不會白白犧牲,老天爺會給妳另一種幸福,一定會!』爾康的保證是如此坦率堅定,凝視著爾康,紫薇不禁動容。福倫和福晉看到這一幕,相互看了一眼,微皺起眉頭,心中暗暗擔憂。一旁金瑣此刻再也忍不住,哽咽喊道:『小姐!夫人的遺志……』還沒說完,便被紫薇打斷:『金瑣,妳無須幫我委屈,我娘要我帶給爹的東西,小燕子已經幫我帶到了,從我爹對小燕子的態度來看,我爹並無完全忘卻我娘,我想,我娘應該可以含笑九泉了。』金瑣聽到這話停止了哭泣,眼淚卻像要為紫薇承受所有委屈似的仍留在眼眶裡打轉。安慰完金瑣,紫薇轉個身子對永琪說道:『請你把我的話說給小燕子聽。』永琪答道:『妳放心,我一定會一字不漏的講給她聽。』至此,真假格格誤會已然冰釋,若紫薇從此回歸布衣百姓,自是風平浪靜,故事就此劃下句點,只是蒼天喜弄凡間人,這真假格格的風波怎生就此結束。

這會兒,漱芳齋中,永琪正同小燕子述說紫薇整個念信過程,聽到紫薇已然原諒自己,小燕子是既驚又喜,萬想不到自己犯下這等滔天大錯,紫薇仍是原諒了她,不敢相信的直問永琪:『她原諒了我?她不恨我了?她說的?她真親口這麼說?』小燕子欣喜若狂的樣子,永琪嘆了口氣道:『小燕子,我坦白告訴妳,我生在帝王家,宮裡姑姑多、姊妹多,我是在一群「格格」中間長大,可是,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兩個格格,一個是妳,率直坦蕩;一個是紫薇,詩情畫意,妳們兩個真是絕配。看多了那些方方正正的「格格」,著實欣賞妳這個不在格子裡的「格格」,與紫薇那個玲瓏剔透的「格格」。』小燕子聽著永琪,左一個格格,右一個格格說的津津有味,著實頭昏腦脹,不耐煩的大叫一聲道:『別跟我發表妳那什麼「格格論」,只要告訴我,紫薇真的…真的沒有罵死我,恨死我,氣死我,還…還把我的信唸成一首像歌一樣的東西,你沒騙我吧?我可是作夢都夢到紫薇要掐死我呢!』被小燕子大叫一聲的永琪,連忙慎重道:『不騙妳,她說,她已經原諒妳了!』「哇!」一聲,小燕子便騰空躍起,幾乎穿窗飛去,接著滿室飛舞,邊舞邊叫:『紫薇原諒了我!紫薇原諒了我!』『我就說嘛,拜把子是拜假的嗎?上有玉皇大帝,下有閻王老爺,全都看著呢!』樂不可支的小燕子在漱芳齋快樂的轉來轉去,手舞足蹈,忽然,想到什麼停了下來,抓緊了永琪的衣袖說道:『我還是要把這個「格格」還給紫薇,我一定要還,你幫我想個法子,看我怎麼可以把「格格」還給紫薇,又不用砍頭丟腦袋?我對自己這顆腦袋,其實還滿喜歡的!』說完順手碰了碰自己的頭。小燕子不知天高地厚的高調聲音,慌得永琪緊張看看四周,壓低聲音道:『小聲點!小聲點!妳要叫得人盡皆知嗎?你已把皇后得罪了,說不定四面八方全佈滿皇后眼線,妳還在這裡嚷嚷!』小燕子噤聲盯著永琪,把憋在心裡,一直沒機會問的疑惑說出:『你稱皇后皇額娘,她是你娘嗎?』永琪答道:『不是,因她是皇后,我必須如此稱她,我親生額娘是愉妃,已經去世,皇后的親生兒子,是十二阿哥,不是我。』聽到皇后非永琪親娘,小燕子呼出了一大口氣,雙手合什向天祈拜,自言自語:『阿彌陀佛!謝天謝地!』永琪又道:『妳別阿彌陀佛了,如果是,還能幫妳講講話,不是才糟呢!皇后平時對我就已是忌諱,現在又加一個妳!』『忌諱?為什麼皇后忌諱你?』小燕子問道,『自古以來,宮闈的傾軋都是同一個理由……』永琪說到這,直覺現在非向小燕子解說深宮之中權力鬥爭之時,便將話題一轉,凝視著小燕子,正色說道:『妳眼前最大的危機,總算有驚無險,只要紫薇放妳一馬,妳就安全了,妳安心當妳的還珠格格,不要東說西說,知道嗎?』小燕子活潑直率,已對宮廷各種繁文縟節不甚耐煩,現又聽說要她好好當還珠格格,心裡實在不怎歡喜,抱怨道:『說實話,我已經當的不耐煩了,你們趕快幫我想個脫身之法!』永琪點了點頭答應道:『好!我幫妳想脫身的辦法,沒想好之前,妳答應我不鬧事!』小燕子胡亂的猛點頭,永琪繼續叮囑道:『你和皇后,最好不要作對,在宮裡有宮裡的生存法則,你這樣任性,遲早會吃大虧,我請求妳,學著保護自己,好不好?』永琪這番充滿溫柔語氣的關懷,直讓小燕子心中熱呼呼的,這股喜悅暖意種下了往後永琪和小燕子無法分隔之情愫,惟此刻小燕子仍渾然未覺。伸手就往永琪胸口一打,「啪」一聲,哥兒們似的道:『你放心,我沒給你那一箭射死,就死不掉了。』永琪搖頭苦笑:『我還真不放心!如果你最後會丟腦袋,還不如當初一箭射死你,免得牽腸掛肚!』這話若讓紫薇聽到,自能明瞭箇中意思,惟在直來直往的小燕子聽來,只道永琪不知在犯什麼嘀咕,便問『你說什麼?』永琪慌亂的避開小燕子的眼光,望向窗外,低聲道:『沒什麼!』小燕子不理會永琪,繼續纏著永琪,直問永琪何時可以安排自己出宮見紫薇,永琪安撫小燕子稍安勿躁,一聽永琪要自己稍安勿躁,小燕子那受得了,直嚷:『什麼安什麼躁?你是教我不要急是嗎?怎可能不急呢?我急得不得了!剛剛皇阿瑪把我叫去說,明兒要我跟你們一起去書房唸書,我聽到唸書,一個頭就脹兩個大,我那會唸書?大字都不認得幾個,什麼紀師傅,好像很有學問,我定會大出洋相,怎麼辦嘛?』永琪笑著安慰小燕子:『怕什麼?有我和爾泰,我們會幫妳的!到時,紀師傅一定會先考考妳,妳看我們的眼色就對了,我們不會讓妳下不了台的。』聽到紀師傅要考她這個還珠格格,小燕子直接跌倒在椅子裡,嘟嚷著:『我完了!我完了!』接著苦哈哈叫著:『當個格格,怎麼這麼麻煩?還是紫薇來當比較好!』 正是
真假格格心結解 只是燕兒深宮困
紫薇花兒貧土落 問蒼天喜弄到幾時。

自盤古開天,女媧造人,便分男女,雖說造化無私,卻也乾坤分道,陰陽分位,以男子主四方之事,女子主一室之事,前者,出將入相,封爵為王,須要博古通今,權達知變;後者,一日之計,三餐井臼,一生之計,生兒育女,是以,雖是大家閨秀,讀書識字,也止於識姓名、記帳目,既不求科舉官祿,詩文之事,全不相干。滿清入關,喪明建清,接受漢人文化,這番道理不免也受了去,百姓莫不以男為尊,詩詞歌賦,論文散文,樣樣齊備,尋常人家已是如此,遑論堂堂皇家,對於皇子的教育豈能少之,加上清朝不以預立儲君為制,每個皇子皆有機會登上大寶,皇子教育就等於帝王教育,是而授以特簡翰林官於書房教授學問於皇子。至於格格與承繼大統,全無關係,詩文歌賦,要來何用,知曉日常生活所需之事,便足已矣!然雖如此,清代盛世君主,皆是學慣古今博學之君,格格為其女,若不舞文弄墨,寵愛立失,所以格格雖不上書房,受師傅教導,卻也有妃嬪敦促要求著,自是個個通文曉詩。清代盛世之君,又以乾隆最重讀書,終生以「書生」自詡,有文為證
「朕唯恐人不足當書生之稱,而安得以書生相戒乎!若以書生相戒,朕自幼讀書宮中,講誦二十年,未嘗少輟,實一書生也。」
皇帝推崇讀書,格格們自也不敢怠惰,個個出口成章,唯獨還珠格格,自小成長於民間,未碰詩文,全身上下無一點書卷之味,這番模樣,看在胸有萬卷,琴棋詩畫樣樣精通的乾隆眼中,那能忍受,乾隆一向認為,人無書氣,即為粗俗氣、市井氣,所以,打算讓還珠格格沾點書氣,欲以妃嬪教之,小燕子隻身一人,在宮內只有令妃與之熟悉,偏偏令妃性溫和,那能制得住古靈精怪的小燕子,乾隆思索半天,想不到一個人可以成為小燕子師傅,別說妃嬪,在這皇宮中除了乾隆自己,誰能管得住小燕子,於是乾隆破例讓還珠格格小燕子跟著眾皇子到書房讀書。乾隆這番想法,也真是一絕,原道是清代皇子讀書的地方稱尚書房,於雍正年間設於乾清宮對門南廡,設置在乾清宮附近,取其近在皇帝平日辦公的養心殿,皇帝可以親自敦促眾皇子讀書。這番思慮,有詞為證:
「近在禁禦,以便上稽察也。」

這日,風和日麗,小燕子心懷忐忑跟著乾隆進了尚書房,眾阿哥看著鬧翻皇宮的還珠格格進了尚書房,原本枯燥氣氛,頓時活絡了起來,若非乾隆當中坐鎮,阿哥們早已離坐圍著小燕子東說西說。反倒是小燕子自進了尚書房,坐在位子上,動也不動,一雙大眼睛骨碌碌轉來轉去,左顧右盼,惶惶不安,爾泰與永琪頻頻對著小燕子使眼色,乾隆則坐在書房前,嘴角微揚,靜等著師傅紀曉嵐替皇子們上課,紀曉嵐見這等態勢,內心忖度,此次上課,不似以往,雖說自己從無懈怠,卻也不免覺得肩上又重了些,不管如何,總得先試試小燕子的程度,才好決定怎樣上課。紀曉嵐遂清了清嗓子,微笑道:『今日是格格初次入學,臣想,不妨拋開那些又厚又重的書本,做些輕鬆有趣的事兒,格格以為如何?』一聽不碰書本,小燕子有如大赦,喜逐顏開,拼命點頭,紀曉嵐續道:『咱們先來個簡單對子,我來出題,請格格接著對下聯,仔細聽好了,「鐘鼓」。』小燕子望了望永琪、爾泰,爾泰手放在嘴邊,礙著乾隆坐鎮,只好壓低聲音,刻意誇張嘴型,小燕子聽不清楚,看不明白,隨著爾泰嘴型,衝口而出『蘿蔔』,話一出,紀曉嵐一愣,阿哥們全笑了出來,小燕子不明所以,爾泰連忙解圍道:『格格所對是鑼鼓之鑼,銅鈸之鈸。』紀曉嵐笑了笑,又道:『接下來是「綢緞」,請格格對出。』小燕子又望向永琪、爾泰,永琪同樣用手做個嗩吶狀,低聲提示,小燕子一樣不清不楚,又道聲:『蘿蔔』,紀曉嵐又是一愣,永琪忙道:『格格所對為綾羅之羅,絲帛之帛。』紀曉嵐道:『格格這是「只陳不述」,既然如此,下個對子就是「陳述」二字。』小燕子這會兒不瞧永琪與爾泰了,乾脆直接道:『蘿蔔』,紀曉嵐看了看永琪與爾泰,瞧這下二人要如何解這「蘿蔔」,永琪略加思索,便道:『格格所對是羅列之羅,曰字為白之白。』聽此解,乾隆拍手稱好,並說道:『曉嵐,格格身邊高手環繞,你可得用點心思,至於永琪、爾泰,也收斂點,盡作槍手,可不是真幫她。』永琪、爾泰點頭稱是。紀曉嵐接著道:『接下來我們來做「縮腳詩」,這詩共四句,第一句七個字,第二句五個字,第三句三個字,第四句只有一個字,四句中,格格隨意接哪一句都行。』說畢,紀曉嵐望著眾阿哥道:『哪一位先幫格格開個頭?』小燕子聽紀曉嵐解釋縮腳詩,越聽越糊塗,心中暗暗叫苦,別說什麼縮腳詩,小燕子我連什麼稱為「詩」,都還弄不清楚,這下子,得四周看看有沒有地洞,讓我小燕子來一首「地洞詩」,鑽下地洞了事,小燕子正自想著,忽聽永琪大聲道:『我先來起個頭。』便向小燕子、爾泰使了個眼色,朗聲道:『四四方方一座樓』爾泰馬上接道:『掛上一口鐘』永琪看著小燕子,仍是一臉糊塗,趕忙又接道:『撞一下』已經到第三句,只剩第四句一個字,卻見小燕子一點反應也沒有,急煞了永琪,又不能在皇上面前提聲示意,忽見桌上瓷杯,永琪腦中靈光乍現,一手拿起瓷杯,翻轉倒扣,另一手握摺扇,往瓷杯輕輕敲下,小燕子看著永琪便隨著永琪敲下的動作,發出『嗡……』一聲,這一聲過後,眾阿哥熱烈鼓掌,頻頻叫好,小燕子看這副情景,敢情是自己誤打誤撞,反而撞了個滿堂彩,永琪對小燕子道:『對了!對了,就是這樣!』小燕子心中已知自己是作對了,卻仍不敢相信的問道:『真的嗎?我真是接對了嗎?』永琪道:『是接對了,而且接得好極了,接得妙極了!』乾隆在一旁,笑著搖頭道:『這不是接出來,是矇出來,不能算數,師傅再另外出題吧!』

紀曉嵐出了第三道題,第三道題是填詩,由紀曉嵐提下半句,再由眾阿哥與格格利用紀曉嵐所提,填成一首詩,紀曉嵐看著永琪躍躍欲試,便道:『五阿哥請你再給格格一個示範吧!』永琪點了點頭,紀曉嵐便道:『五阿哥,請聽「圓又圓,少半邊,亂糟糟,靜悄悄。」』永琪心中盤算,這是要讓小燕子聽懂,字不能用難,意要淺顯,思考了一下,唸道:『十五月兒圓又圓,初七初八少半邊,滿天星星亂糟糟,烏雲一遮靜悄悄。』紀曉嵐口稱五阿哥所填尚好,內心裡卻嫌過於口語,詩意不夠,轉念正要請小燕子填上一填,話還沒出口,爾泰便自告奮勇,也要做個示範,原道是爾泰認為永琪填詩,雖已盡力去除文謅謅的用詞,卻仍脫不了詩文詞彙,思量著對於小燕子得更生活一點,遂朗聲道:『一個月餅圓又圓,中間一切少半邊,惹得老鼠亂糟糟,花貓一叫靜悄悄。』這首詩一念畢,書房笑聲頓起,紀曉嵐看了乾隆一眼,發覺龍顏並無不滿,內心定了一定,想是乾隆與自己一樣,知曉永琪與爾泰是千方百計要幫小燕子,才作出這打油詩味道的填詩,否則,若是平時,書房這番情景,紀曉嵐這顆腦袋,可不知要往哪擱。乾隆既無不悅,紀曉嵐遂催促小燕子試一試,小燕子百般不情願,嚅嚅囁躡不肯填,紀曉嵐堅持小燕子非填不可,小燕子支唔道:『那…要是填錯了,填不好……』紀曉嵐鼓勵道:『無妨,錯可更正,不好可修飾,格格無須操心,盡力填也就是了。』永琪與爾泰也對著小燕子點頭示意,小燕子知曉這次是無論如何也賴不掉,只得硬著頭皮,豁出去,小燕子左看右瞧,最後眼睛盯著紀曉嵐,大聲唸道:『師傅眼睛圓又圓』一句念畢,四周竊笑聲不斷,小燕子難為情道:『一拳過去少半邊』這時四周已是哄堂大笑,看著大夥笑成一團,小燕子遂道:『大家笑得亂糟糟』三句念畢,書堂已是喧鬧一團,堂堂皇子讀書之地,竟搞成這等模樣,況且乾隆在坐,實不成體統,紀曉嵐雖生性詼諧幽默,此時卻也不得不氣,只見紀曉嵐吹鬍瞪眼,眾皇子哪理會,滿堂笑聲不絕,乾隆雖覺好笑,卻不能慣壞這些孩子,書房仍須有書房的規矩,遂板起面容,重重一哼,笑聲頓時止住,來不及收的,也憋住了氣,哪敢稍有吭聲,小燕子瞅了乾隆一眼,萬般可憐道:『皇上一哼靜悄悄』這會兒,眾阿哥們再也忍不住,捧著腹,笑彎了腰,這笑,再也收不了了,乾隆被惹得哭笑不得,惟有搖頭嘆息。

小燕子看著乾隆嘆氣,紀曉嵐不語,心裡不知如何是好,想著如果是紫薇,就能作出好詩了,想到紫薇,小燕子忽然想起,紫薇談起故鄉濟南的大明湖時,曾經教了小燕子一副對子,語詞不深,意甚有趣,當時遂將它背了起來,這下子,可拿出來現上一現,於是狀似委屈,語帶不平道:『皇阿瑪別嘆氣,書上這些文謅謅的玩意兒,我是外行,可是外頭活生生的世界,我可內行,若皇阿瑪不信,我也來出個對子,只怕在場各位誰也對不出。』乾隆興致頓起,轉頭對著紀曉嵐道:『這口氣說得不小,曉嵐,你可聽見了?』紀曉嵐回道:『臣聽見了,請格格儘管出題就是。』小燕子挺直了腰,朗聲道:『好!師傅可聽好,「山羊上山,山碰山羊角,咩!」』最後「咩」字還拉長了聲調,紀曉嵐一呆,這對子,看似簡單,卻蘊藏玄機,首句頭一字與末一字須相同,且是所說物之習性,第二句由首句延伸而來,又似是首句倒置而成,更絕是那「碰」字,羊隻上山以角撞山頭,不曰撞而曰碰,是說明羊為被動,山為主動,將靜者為動,動者為靜,實為一絕,最後「咩」一字,更是將羊角碰山受痛,表現淋漓盡致。眾阿哥紛紛竊竊私語,乾隆亦是臉露困惑,瞧眾人抓頭、皺眉、摸鼻,各式各樣奇怪表情,小燕子心中一樂,問著大家思索了如何,眾阿哥苦笑搖頭,小燕子更是得意,轉個頭,笑嘻嘻問道:『紀師傅,你想出來了嗎?』紀曉嵐脹紅了臉,拱了拱手,請小燕子解答,小燕子眉開眼笑,慢條斯理道:『這下聯就是…「水牛下水,水淹水牛鼻,哞!」』「哞」字還學得維妙維肖,乾隆聽念撫掌大笑,直稱對得好、對得妙,紀曉嵐也是一笑,心裡清楚這稱奇對子,絕非小燕子那三兩功夫想得出來,必是另有高人閒暇之餘的遊戲之作,惟見乾隆開懷大笑,心中必樂,龍顏既是大悅,為臣者當知何話該說,何語該噤,紀曉嵐聰明敏捷,這道理如何不懂,遂湊趣道:『真所謂教學相長也,還珠格格,今日,臣是服了。』眾阿哥終於見識到博學多聞、才思敏捷紀師傅,被難倒的樣子,全都鼓掌稱好,其中以永琪與爾泰最是高興,原本擔憂心思,一下不見蹤影,還多了一份與有榮焉之感。乾隆聽到紀曉嵐稱讚小燕子,好不高興,笑著道:『博學多才紀曉嵐,居然也有甘拜下風的一天!』乾隆說完,又大笑起來。眾人左一句稱讚又一句稱讚,讓小燕子飄飄然,臉上笑容越是燦爛,小燕子想不到這對子功效如此神奇,在一片哄鬧聲中,小燕子心裡出現一個念頭,如果是紫薇,那又是一個怎樣令人驚嘆佩服的情景。這日還珠格格上書房,雖在熱鬧歡笑聲中落幕,這段趣聞卻在宮中每個角落傳開,不論是褒是貶,是忌是羨,毫無學問的還珠格格,讓乾隆開懷大笑是事實,也因如此,關於還珠格格小燕子傳聞,日漸增多,各種說法,莫衷一是。對於宮中各式議論,小燕子皆不予理會,一心所繫只在出宮見紫薇這事上頭,一日不見紫薇,小燕子一日無法定心,好不容易過了讀書一關,誰知下一關又是什麼,小燕子這下可真覺得當格格不怎好玩了。
正是
還珠格格上書房 借花獻佛顯神通
龍顏大悅師傅服 書堂歡樂千里傳

話說自看了小燕子所畫之圖,明瞭事情原委,紫薇原本紛亂之心,如今,也有了定見,還珠格格是小燕子,自己則是庶民夏紫薇,既有決定,再叨擾學士府上下,便是不該,遂與金瑣將房間收拾乾淨,福晉所借衣裳洗滌乾淨,整整齊齊疊放床上,換了裝束,正準備到廳上向福倫、福晉、爾康兩兄弟辭行,步未跨出房門,卻見爾康來到房門前,紫薇點頭示意,爾康方才走進屋內,一進屋內,便見紫薇與金瑣穿戴整齊,爾康遂問紫薇欲去何處?紫薇回道:『正要去大廳,看福大人、福晉與你們兩兄弟。』爾康不明,續問道:『有事嗎?阿瑪拜訪傅六叔去了,尚未返家,爾泰進宮伴讀,亦未返還。』紫薇一怔「啊」了一聲,爾康接著道:『什麼事呢?告訴我吧!』紫薇道:『我是要向大家道謝,叨擾多時,又讓大家為我操心,實心有不安。如今,事已明瞭,情勢穩定,我想該是我告辭之時。我將福晉借我穿之衣裳,全都洗淨疊好放在床上…』話猶未完,爾康已是又驚又急,看到房間,收拾得纖塵不染,著急問道:『為什麼急著走?難道是我們有什麼不周到之處?』紫薇連忙搖頭道:『沒有沒有!就因你們太周到,我才不安心,真的,打擾得太多,我也該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去了。』爾康心慌意亂,心中只有個念頭,留下紫薇,便想也不想,衝口而出:『什麼是「屬於你自己的地方」?妳是說那個大雜院?還是指皇宮?又或濟南老家?什麼是屬於妳的?能不能說個清楚明白?』這話問住了紫薇,也觸動紫薇心裡那道傷口,她臉色一暗,心中一酸,喃喃道:『是,天下之大,居然無真正屬於我之地方,惟「不屬於」自己的地方,我心裡很清楚。』爾康懊悔剛才不經思索,說了不該說之言,惹了紫薇心傷,欲出言安慰挽留,語至喉頭,卻瞥見金瑣站在一旁,這話便硬生生給吞了回去,金瑣見這情勢,心裡明白,向爾康行了個禮,退了出去,紫薇見金瑣步出門外,想喊住金瑣,卻喊不出口,見金瑣帶上門,屋裡只剩自己與爾康,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著令紫薇焦躁不安,侷促低頭,爾康見屋內無人,便一箭步,上前盯著紫薇,語帶激動道:『紫薇。我跟妳說實話,我不準備放妳走。』紫薇睜著水汪眼眸,抬頭望著爾康,澄澈雙眼滿是疑惑,爾康見紫薇神情,避開那疑惑眼神,頓了頓續道:『因為…因為我們大家,包含五阿哥在內,或多或少, 給了妳許多壓力,使妳不得不委委屈屈,放棄尋親之路,我們每個人都明知妳是金枝玉葉,卻各懷私心,為保護所想保護之人,把妳的身世隱藏起來,對妳,我們充滿抱歉之意,只有請妳將我們家當作你家,讓我們為妳盡份心力。』紫薇微微一笑道:『妳的好意,我心領了!其實,你們一點都不用對我抱歉,是我自己選擇放棄,我同你們一樣,有想要保護之人。你們全家對我如此之好,我將終身感激,只是,這學士府,畢竟不是我家,住在這兒,心裡總是不踏實,你還是讓我走吧!』爾康更急了,又道:『可是,妳的身份還是有轉機,說不定會柳暗花明?住這兒,宮裡消息,皇上情況,甚至小燕子一舉一動…,妳都可以馬上知曉,豈不甚好?何況,我們還在安排籌畫,送妳盡宮,和小燕子見上一面。』紫薇淡淡道:『我心裡明白,混進宮是件危險異常之事,說不得會讓福晉和你們,都受到責難,看過小燕子之信後,我已不急於與小燕子見面,我想,只要大家都平安,就是彼此的福氣了。』爾康見小燕子都無法改變紫薇心意,急切切道:『可是,可是…妳不想見皇上一面嗎?』說到皇上,紫薇眼望遠處,深深一嘆:『見了又如何?留一點想像空間給自己,豈不更好!』爾康見抬了皇上出來,還是沒用,紫薇仍是要走,爾康心頭一團亂,小心翼翼問道:『那…妳是走定了?』紫薇堅定回道:『走定了。』爾康聽紫薇說得如此堅定,又見紫薇眼如秋水,盈盈如醉,越瞧越痴,越看越恐失去,這驚懼之情,激起惶急之心,不加思索,便衝口而出:『所有留妳之理由,妳都不要管了,如果…如果我說,為了我,請妳留下來呢?』紫薇大震,踉蹌一退,身子一軟,費好大勁撐住了身子,凝視著爾康,爾康神情緊張,眼神透露萬般期待,無限熱情,紫薇被這眼神,逼得喘不過起來,聲音微啞,神情怯怯問道:『你這是何意思?』爾康並不放鬆,一口氣道:『妳如此冰雪聰明,還不懂我的意思嗎?自那日祭天遊行時,妳倒在我腳下,攥住我衣裳,口裡念皇上那兩句詩…我就如著魔般,這些日子,妳住這兒,我們幾乎是朝夕相處,妳那才情、心地、溫柔…把我拉進漩渦裡,我也就這樣陷了下去,情不自禁了!』這番話,爾康說得毫無停頓,想是憋在心裡有一陣子,至今才全吐了出來,紫薇一聽,睜大眼睛,目不轉睛看著爾康,爾康對己之意,紫薇並非完全不知,只是,爾康貴為王公大臣,受皇上器重,自己如今不過是個庶民,縱有千萬衷腸,亦當作夢一場,夢醒即消散,萬般沒想到,爾康今日卻將所有情衷,盡是傾吐,紫薇感其深情,卻也不敢奢望,望著爾康,紫薇如何能道出心中所思,只能默然以對。爾康話一說完,自己也嚇著,又見紫薇沈默不語,遂在自己額角打了個爆栗,對自己莽撞之言,後悔不迭,往後一退,張皇失措道:『我不該說這些話,冒犯了妳!尤其,妳是皇上的金枝玉葉,我都不知道你怎麼想我?』紫薇楞了片刻,滿懷傷感得低低道:『我如今還算是個金枝玉葉嗎?我說過,如今我只是個平常老百姓,沒爹沒娘,甚至連個家都沒有,真正金枝玉葉是你,大學士之子,皇上面前之紅人,將來,定有個真正金枝玉葉與妳婚配。至於我,從小在娘親的自卑下成長,不敢隨便妄想什麼。』紫薇這「妄想」二字,對於爾康又是一陣激盪,爾康激動問道:『如果妳可以「妄想」呢?妳會「妄想」什麼?』紫薇沒料爾康竟如此大膽詢問,心中又是一驚,再度踉蹌而退,爾康見紫薇,神情驚愕,腳步往後而退,自己如被潑盆冷水,衣服濕透,冷意侵骨,涼透於心,狼狽不堪,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如失了力氣道:『是我腦筋不清,語無倫次!妳把這些話,全往了吧!若妳決定要走,待我稟告過阿瑪和額娘,就送妳回大雜院。』爾康說完,不敢再看紫薇,走到門邊,伸手欲開門,紫薇急步上前,整個身子擋著門,突來舉動,讓爾康有些措手不及,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好一會兒,才收了回來,耳中只聽紫薇,啞聲喊著「我留下」三個字,爾康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盯著紫薇,問了一聲:『妳說什麼?』紫薇眼珠黑如漆,深邃眼眸中,蘊含無數感激,無限欣賞。你道是,紫薇這遵循禮教,含蓄溫婉之女子,怎會不顧一切,衝動擋情郎?原道是,紫薇內心,原本是擱著許多顧忌,束縛了紫薇,今日,爾康情急之下,表露心跡,無疑是畫了個道路,讓紫薇心中萬端衷曲,順這路蹦了出來,原本壓在心頭,無處可洩,越壓越緊,這一有路,讓其現了出來,其勢之猛烈,如山洪爆發,怎能擋住,加上,爾康心傷、懊惱、狼狽樣,無疑替這股力量推了一把,無怪乎!紫薇雖是萬般矜持,事事顧慮之女子,在這等力量下,也不得不放下矜持,拋開顧慮,急步上前,擋住爾康。紫薇雙眼黑白分明,凝視著爾康,清晰道:『為了你最後那個理由,我不走了,我留下。』爾康又驚又喜,一步上前,忘形握住紫薇的手,紫薇面如桃花,眼似秋水,亦忘形凝視爾康,兩人忘形忘我,如癡如醉,心念所繫,只在彼此。直至今朝,紫薇始為初覺,與小燕子陰錯陽差,是上蒼巧意安排,與爾康相遇相知,原是早在冥冥之中,深深凝視爾康,紫薇心融神醉,原本心懷羨慕小燕子之情,頓時煙消雲散。 正是
造化可能偏有意 故教明珠不能還
東隅桑榆自有數 何羨她人承恩意

這夜,坤寧宮中,乾隆與皇后那拉氏正話家常,話題轉呀轉轉到小燕子身上,乾隆茗品香茶,皇后在一旁,悅色道:『皇上,那日,在漱芳齋是臣妾莽撞了些。』乾隆放下瓷杯,輕聲言道:『皇后,那日之事,妳就別往心上擱,王宮中,妃嬪間,鬧鬧脾氣,是在所難免。民間夫妻,哪一對沒拌過嘴,皇室自不能免。』乾隆喝了口茶續道:『妳我夫妻多年,妳應是瞭解朕之個性。』皇后微笑道:『臣妾怎會不知,皇上是性情中人,遇事總以情字為先考慮。』皇后這話,直說到乾隆心坎上,乾隆心中一樂,笑了笑道:『是啊!想朕當初冊封妳為皇后之時,曾頒昭天下,以「孝僅性成,溫恭夙著」褒譽於妳,怎今反倒拘泥、嚴肅起來?妳知道小燕子是朕之女兒,為何不能寵著些,讓著些,疼著些?非要將她視為敵人。』皇后溫婉道:『皇上,臣妾深知你疼惜還珠格格,我怎會與她為敵,只是宮裡有宮裡規矩,整天任由小燕子胡搞瞎搞,也不是個辦法,若只有她一人如此,或可由著她,就怕其他格格、阿哥跟著學樣,那宮裡豈不要大亂。』這話,說得乾隆暗自驚覺,皇后顧慮,倒是個問題,總不能讓宮裡個個像小燕子,亂無章法,想來得好好規範小燕子言行舉止,總得像個樣才行,乾隆邊沈思邊點頭,皇后看在眼中,一抹笑意掛上嘴角。 正是
皇后費心巧思量 句句道理動龍心
直教格格規矩學 無奈燕子本自由
最難忍受牢籠苦 急思脫離風波起


註1 清代皇子教育,於康熙時,使在宮中設置書房,當時書房遍佈宮中, 稱阿哥讀書處或阿哥書堂,雍正年間,於乾清宮對門南廡設尚書房,為皇子唸書之處,道光時期,改稱上書房。

註2 尚書房的老師,清代稱之為尚書房行走,據史書記載,並沒有紀曉嵐 任職尚書房行走一事。

註3 史料中,紀曉嵐才思敏捷,對子作詩未曾出錯延遲,只有一次,於乾隆二十八年仲春,紀
曉嵐正值不惑,被任命為福建省提督學政,赴任中途,於船上遇另一船上之老人,老人傳一紙條與紀曉嵐,上寫『我看閣下必是一位文士,現有一聯,閣下若能對出,蔽船當退避三舍,如對不出,只好委屈閣下在後,其上聯為「兩舟並行,櫓速不如帆快」』這副對聯,語帶雙關,又諧音與二古人名字相同,「櫓速」暗含「魯肅」,「帆快」暗含「樊噲」,一文一武,表面意思是櫓不如帆,暗含意思是譏笑文不如武。紀曉嵐怎能忍受這等譏笑,決定回他一回,偏偏此時想不出恰當句子,紀曉嵐心急如焚,心裡只能酸溜溜看老人鼓棹揚帆而去。這對聯紀曉嵐後來是想了出來,但未在當場對出,未免遺憾。其下聯是「八音齊奏,笛清怎比蕭和」「笛清」暗喻「狄青」,「蕭和」按指「蕭何」,一文一武,文勝於武,對得天衣無縫。
參考 國際村文庫出版 紀曉嵐全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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