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 紫燕齋——第十回 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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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方瑋 on April 09, 1999 at 07:37:05:

紫燕齋——第十回 出走
黯然去情如流水逝,愴然覓愛比蒼天高

這日,白日當空,天無雲縱,午時過後,微風四起,好不清爽,學士府邸,偌大園庭,碧草青翠,嬌花璀璨,此等良辰美景,爾康卻深鎖眉頭悄立庭中,他面如冠玉,明亮雙眼透露著聰明儒雅之氣息,說是一介書生,自不令人生絲毫懷疑,然其眉宇之間卻是難掩武人英爽之氣,直教人不禁由心讚嘆世上竟有這等英挺儒雅之男子。爾康憑藉著,胸富卷軸,身懷高強武藝,而得成為皇上身邊最信賴的寵臣,只是這樣一個對國家大事冷靜定見的臣子,遇到『情』這一字,就如世上一般男子,心若洶湧大浪,翻騰不已。當真應了古諺『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你道是令這文武全才的福爾康神魂顛倒的美人是誰?就是那陰錯陽差沒進深宮內院,反進了學士府的真格格—夏紫薇。

話說爾康與紫薇在清幽欲絕的幽幽谷柔情愁腸相互傾訴後,爾康對於紫薇愛戀更深,那股深層痴戀轉化成強烈渴望,渴望將紫薇擁抱在他羽翼之下,生生世世保護著、疼惜著,現在這份渴望正像烈焰般燒灼著,就算是江河大浪也無法澆熄。只是,紫薇至今格格身份未明,他要如何請求皇上將紫薇指給了他,日日夜夜,時時刻刻,爾康費盡心思,絞盡腦汁,但求得到一個完善的解決之道,陷入煎熬的爾康,終日眉峰深鎖,急煞福倫與福晉,好說歹說,總望爾康就此消了念頭,無奈爾康是顆頑石,毫不點頭。這日,在花園,又見爾康緊鎖眉頭,若有所思,二老直覺事態日趨嚴重,非使出更強硬的手段不可,於是,喚爾康進書房,福晉對爾康道:『不可以!你絕對不可以和紫薇認真,你要認清個事實!紫薇現在的地位實在太特別了,輕不得,重不得!如果她只是個民間女子,你們既然有情,就收在身邊,做個小妾,沒什麼大不了,可是,她不是普通女子,她是龍女呀!你忍心委屈她嗎?』爾康背脊一挺,朗聲道:『我不委屈她,鳳冠霞帔,三媒六聘,我將她正式娶進門,我不會讓她作什麼「小妾」,世上除她,我不要任何女人。』這話說得斬釘截鐵,聽得福晉心中驚愕不已,趕緊道:『什麼鳳冠霞帔,三媒六聘?皇上根本不知道紫薇的存在,皇上指婚,怎樣都指不到紫薇身上,你如何跟她三媒六聘正式成親?』福倫這時已是氣血往上衝,大聲喝道:『你腦筋清不清楚?皇上指婚,是聖旨,你能抗旨嗎?什麼是除了她,不要任何女人?你已經不是孩子了,在皇上面前當差,身負重任,居然說出這麼幼稚和不負責任的話。』福倫與福晉一語一句都像根針深深插進爾康痛處,爾康微顫抖身體,心裡明白,父母所言全是事實道理,無法反駁,只是,想到自己與紫薇相知相惜,心靈互許,這份深情,怎忍相別?爾康離開書房,腦中不斷浮現福晉所說『皇上根本不知道紫薇的存在』,想著想著,思緒飄到日前小燕子所說『如果紫薇能夠進宮來…』,這兩句話,敲動爾康原本沈寂的想法,或許當初不應該勸阻紫薇進宮,或許紫薇進宮與小燕子同在會是另一番局面…。爾康這想法,若是只在爾康腦中盤旋,爾康與紫薇便順了這般難為情勢,或是棒打鴛鴦兩頭散,相思無期留淚痕;或是相偕而走,遠離紅塵,落得不忠不孝之名,只是世事本難預料,誰知隨後出了一事,逼此想法付諸實行,爾康與紫薇這段情路,又是番意想不到的波折。 正是
情深不壽,強極則辱,情不可極,剛則易折。
才子佳人,易遭天妒,傖夫俗子,白頭偕老。

話說那日書房動氣之後,福倫與福晉躊躇數日,心想爾康那兒已是勸不動,看來只得向紫薇下個說詞,動之以情,曉以利害。當夜,福晉拿了幾件新衣裳、一盒珍珠簪子,來到紫薇房裡,紫薇見這許多首飾,忙稱穿用已足,無須再添,福晉道:『這些珠花兒,全是我從前戴過,現在用不著,便挑了幾件我認為適合妳的,給妳送了過來,也沒另購新款式,是不妳看了不喜歡?』紫薇心中原道:福晉先前已給了許多,今不好再受,但見福晉如此說,知不能再行推託。便微笑接受,福晉一喜,牽著紫薇的手,來到妝奩前,把盒裡各式珍珠簪子,一一替紫薇比著,福晉邊替紫薇插上簪子,邊道:『今皇上在福倫面前,直誇咱們爾康,說爾康那篇關於邊疆治理問題的文章,寫得好極了,許多見解與皇上不謀而合。』說罷,福晉往菱鏡一看,鏡中紫薇臉上滿是驕傲與喜樂,心中之言頓時不知該如何啟口,惟情勢所逼,這話可不由得自己不說,正欲開口,卻見金瑣在旁,遂向金瑣作了個眼神,金瑣見狀,知福晉有話同小姐說,即稱要和玉兒拿個繡花樣子,轉身告退,福晉見金瑣離開,便緩緩道:『爾康、爾泰兩人深受皇上寵愛,一封御前行走,是皇上跟前護衛,一隨阿哥進尚書房,是皇子伴讀,這恩寵,是光榮,是權勢,是富貴,也是枷鎖,尤其是爾康,皇上對他的寵愛不遜皇子,既是如皇子,婚姻大事自是由皇上欽點賜婚,就連我們這親生父母,都半點過問不得…』福晉話說至此,紫薇心中已然明瞭福晉之意,只是,千頭萬緒,話在心頭,怎樣也說不出口,只能任淚滑雙頰,福晉不忍,拉起紫薇的手,憐惜道:『我把妳做女兒看承,如果能聽妳稱我一聲額娘,這將是多麼令人歡喜,可是,妳現在的身份……』話猶未完福晉眼眶已紅,紫薇音帶哽咽道:『福晉,妳別說了,紫薇知道該怎麼做,妳就放寬心吧!』福晉聽這話,心中一塊大石放了下來,看著紫薇,感激與不忍全都上了心頭,握緊紫薇的手,想說些安慰之言,卻不知該如何言語,只能點了點頭,轉身離去。金瑣在外頭見福晉離開,馬上進屋,卻見紫薇淚流簌簌,金瑣一驚,忙問發生何事,紫薇搖頭不語,金瑣見狀,心裡略猜到一二,遂閉口不問,靜陪紫薇一同淚流。紫薇哭了一陣,情緒稍緩,便吩咐金瑣收拾行蘘,自己則起身離開床緣,走至桌旁,起筆寫信,東方天色微亮,主僕二人立即離開學士府。

這日,爾康早朝結束,回到家中,往紫薇房間走去,敲門無人答應,爾康輕推房門,門未鎖,爾康猶疑一下,隨即步入,房內並無紫薇蹤影,爾康心想,這等好天氣,大概出去走走,遂在學士府中各處找尋,越找越覺得不對,又怕錯身而過,隨即回到紫薇房前,敲了敲,又是無人應門,進了房,爾康看了看四周,見桌上放了張短箋,爾康拿起一看,上面寫著:

『爾康,歉意深深在心頭,如今,小燕子已然塵埃落定,我心事已了,也該飄然遠去,雖我心有萬般不捨,卻仍環繞無數安慰,留在府中這段日子裡,我心領神會多少未曾出現於心之情感,終於知曉,何謂「生死相許」,何謂「刻骨銘心」,我無白活於世,亦不枉與你相識,你對我所有的好,我恩謝於心,請別為我的離去神傷,你的恩情,我將全部帶走,留下我的思念和祝福與你長相伴。永別了!請代我照顧小燕子,並替我向大家致上最誠摯的感激之情。
紫薇留』

看完信箋,爾康面如白紙,全身發顫,大叫一聲,奔出房外,迎頭撞上福晉與福倫,兩老見爾康如此神情,相互望了一眼,爾康看父母這等神態,剎時明白,他眼中滿是紅絲,心裡已是按奈不住,揮舞信箋對父母喊道:『你們對她說了什麼?為什麼對於這樣一個溫婉善良的女子,你們沒有一點同情心?非要把她逼走?你們難道不知道,她沒有家、沒有爹娘,如今,也沒有小燕子,她什麼都沒有,你們要她走到哪裡去?這樣短短一封信,你們知道她有多少血淚嗎?你們不在乎失去她,也不在乎失去我嗎?』話一說完,爾康轉身急奔而去,狂奔一陣,爾康情緒稍定,便往大雜院走去,他忖度著,紫薇在京城,無依無靠,有朋友,只在大雜院,紫薇會去投靠柳青、柳紅,想到此,爾康腳步更快了。

到了大雜院,柳青、柳紅一口咬定,沒見著紫薇,任憑爾康如何詢問,苦苦哀求,柳青、柳紅只有一句話,沒見著,爾康無奈,轉身離開,走往別處尋去。離開大雜院,爾康漫無目的,在街道上、市集中穿梭,睜著雙睛,任憑風沙吹過,眨也不敢眨,深恐這一眨眼,紫薇就從眼前溜過,他會來不及抓住。這樣找尋了三天,紫薇就像煙般消失無蹤,爾康無法可想,無處可尋,明知以小燕子的個性,知道這事,非大鬧不可,爾康也顧不了這許多,與爾泰、永琪趕到漱芳齋,見著小燕子,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聽得小燕子又急又慌,三魂七魄,全不知飛哪兒去了,小燕子氣急敗壞追問著爾康三人:『你們說紫薇走了,不見了,是什麼意思?』爾康滿臉倦容,憔悴不堪道:『我已尋她三天三夜,一點頭緒都沒有,如今我打算去濟南尋她,惟不知她老家何在?有無親戚?妳快快將妳所知道的,全說與我知!』聽這話,小燕子氣得直跳腳,大聲道:『她老家哪裡還有人?你不知她可是賣了房子,才湊足銀兩,上得北京?她娘早和所有親戚斷了干係,大家全都瞧不起她們嘛!紫薇不會回濟南,雖然她偶爾會說,找不著爹就回濟南,那也只是說說罷了!你想,她老家什麼都沒有了,她回去幹什麼?』話畢,爾康更急,追問著小燕子,紫薇還有可能去的地方,小燕子直指柳青、柳紅,爾康遂把在大雜院,碰了釘子的事,說了一遍,小燕子一聽,臉上毫無血色,整個心像被人刺進萬針,痛楚難當,跺著腳,自責道:『我就知道不能這樣過下去嘛!她一定是為我走掉,她要我安心待在這裡,所以自己走掉…我…我就知道,不能依她,我該死。』說完,揚起手來,重重給自己一耳光,永琪連忙阻止小燕子並喊道:『別什麼事全怪自己,這不關妳事,禍是爾康闖的。』小燕子一驚,雖腦中還糊里糊塗,搞不清楚狀況,但永琪一句「禍是爾康闖的」擺明是爾康趕走紫薇,小燕子心中一認定,對著爾康就是一吼:『你趕她走?你為什麼這樣做?』小燕子越是咄咄逼問,爾康整個腸子越是糾結得厲害,爾康痛苦道:『我趕走她?我留她都嫌遲,怎會趕走她?為了她,功名利祿,前程爵位,我皆棄如蔽蓰,天涯海角,隨她流浪,我如飲甘泉。』小燕子全料想不到爾康竟會說出這等話來,恍恍然腦子裡有些個事情,不停掠過,呆呆的望著爾康,說不出話來。這時,永琪急步上前,說道:『爾康,你一向冷靜,今兒是失了準,這漱芳齋非談話之地,容嬤嬤說不定躲在暗地,等著逮我們。所以,長話短說,小燕子,妳趕快告訴我們,紫薇還可能往哪去?如果再尋不著紫薇,爾康定會發瘋。』小燕子回了神,囑咐大夥全到永琪那兒等著,自己則急忙向令妃寢宮奔去。 正是
花前失卻遊春侶,獨自尋芳,滿目悲涼,縱有笙歌亦斷腸。
林間戲蝶簾間燕,各自雙雙,忍更思量,綠樹青台半斜陽。 (唐 馮延巳 采桑子)

小燕子十萬火急闖進令妃寢宮,見著令妃,噗通一跪,道:『令妃娘娘,皇阿瑪曾說,如果我要出宮,只消跟妳說聲就成,現在我想出宮,妳讓我出去吧!』令妃驚愕問道:『現在?』小燕子回道:『是啊!現在,天氣好,太陽好,我出去透透氣,馬上就回來,好不好?』令妃道:『誰保護妳?』小燕子答道:『爾康和爾泰啊!』令妃心裡一征,看了看小燕子,思量著,爾康、爾泰是自己內姪,至今皇上皆尚未指婚,其中一人若能與還珠格格配成一對,那豈不甚好,如今小燕子來求出宮,我何不做個順水人情,推上一推,若當真成事,我在宮廷中,總多了個人照應著,思至此,遂對小燕子道:『讓小鄧子、小卓子跟著,換上平民衣裳,不許單獨行動,不許去雜亂之處,吃晚飯前定要回來。』小燕子聽到令妃答允,連連磕頭稱是,隨即跳起身子,箭似的回到漱芳齋,打理換裝後,往永琪住處直奔而去。半個時辰後,小燕子、爾康、爾泰、永琪以及幾位太監,駕車來到大雜院,這是小燕子當上還珠格格之後,首次回到這兒,大雜院老老少少,見到小燕子,全都靠攏了過來,一群人圍著小燕子,東問西說,個個臉上全堆滿笑容,小燕子見大夥這般熱情,心裡著實熱了,可紫薇之事壓在心頭,小燕子怎樣也無法與大夥同歡,略略敷衍,便匆忙將柳青、柳紅拉到一邊,爾康、爾泰與永琪也跟了到一旁,小燕子正經八百對著柳青、柳紅道:『柳青、柳紅這三位是我好朋友,和你們一樣,是哥們!我和他們已經拜了把子,自從我離開大雜院,發生了許多事,好幾次差點蹺辮子,全仗他們三個救命,他們對我有恩,是自己人。』柳青向眾人掃了一眼,冷冷道:『妳失蹤那麼久,第一次回來,就是為了給我介紹朋友?』小燕子板起臉孔,提高聲調道:『不是介紹朋友,是向妳要兩個人。』柳青聞言,也提高了聲調道:『要人?要誰?這大雜院就這點大,老老少少全都在這,要誰,就找誰去。』小燕子哪受得了這話,對著柳青、柳紅就是一瞪,兇道:『你們把紫薇和金瑣藏到哪兒了?』柳青一愣,隨即答道:『誰說我藏了她們?妳真奇怪?』柳紅接著道:『我們真沒瞧見她們,不知道她們上哪去了。』小燕子急壞了,跺了跺腳,大聲嚷嚷道:『你們這是怎麼回事?不認得我是誰?不記得我是誰?也不記得在這大雜院裡,你們親眼見到我與紫薇結拜姊妹嗎?她是我妹妹呀!如果不是事關緊急,我會跑出來找你們?你們也知道,我現在待在宮裡,出來一趟,難得得不得了,你們別跟我打馬虎眼,再不告訴我,我就翻臉了。』柳青臉漲得通紅,堅持道:『我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小燕子大怒,揮拳就往柳青身上著落,喝道:『你氣死我,你如果不知道紫薇在哪兒,你就是小狗,在我面前你還撒得了謊嗎?看你臉上全寫滿了字,你就是知道,你明明知道。』柳青依然鐵青著臉孔,一臉倔強,小燕子眼看柳青是不肯說了,轉了身,對柳紅道:『柳紅,你們以為這樣是在幫紫薇嗎?你們是在害她呀!她會哭死、傷心死,這些你們都不在乎嗎?再不說,我一輩子不理你們了。』柳紅看了小燕子一行人,急切切的眼神,全都在等她一句話,尤其是爾康比起三天前,人更瘦了,面容更顯憔悴,柳紅沒讀過什麼書,惟曾在酒樓、郊外聽過一些文人雅士,念詩作詞,其中有句「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當時不明其意,總認為是些文人愛賣弄罷了,如今似乎懂了些,又想到另一個人,這會兒又是如何?思維至此,柳紅再也忍不住,嘆了口氣道:『我告訴你們就是,銀杏坡,土地廟後的山坡上,有間小茅屋…』話猶未完,柳青劈頭打斷:『柳紅,妳怎麼這麼沈不住氣?』柳紅答道:『哥!難不成你真要讓紫薇哭死嗎?』兩兄妹話未說完,小燕子一行人,早翻身上車,直馳而去。到了銀杏坡、土地廟,順利找到小茅屋,大夥跳下車,紛紛衝向茅屋,小燕子邊奔邊喊紫薇,喊聲急切,驚得四周鳥飛獸散,爾康更是一箭步,跨進小茅屋,其他人亦跟隨進屋,只見屋內空蕩蕩,四壁蕭然,地上鋪了個稻草推,另一個角落,擺置幾個簡單炊具,像是山野窮人遮風避雨之處,紫薇,一個纖細柔弱女子,怎生待得了這地方,眾人心想這會兒給柳紅騙了,抱怨連連,唯獨小燕子,力稱柳紅不會說謊,紫薇定是住這,只是現今不知上哪去了?可能出去走走,大夥兒散開在這附近找找,定會有消息,接著小燕子,將小鄧子、小卓子、小桂子全叫了來,囑咐他們幫忙找尋,這幾個太監,聽主子這吩咐,全都苦著一張臉,楞楞問道:『格格要找誰?是高是矮?是瘦是胖?又是多大年紀?』小燕子道:『兩個姑娘,和我一般大,長得與天仙一般樣,就是了。』三個太監應聲「喳」,分頭找去。爾康垂頭喪氣走出茅屋,就聽到小燕子在大聲指揮,爾康無心理睬,背著雙手,眺望茅屋四周環境,驀然間,爾康一震,離茅屋不遠,有個地方,他與紫薇柔情愁腸相互傾訴的地方,是了,是幽幽谷,當下,爾康自馬車解下匹馬,躍身上馬,馬鞭一抽,馬腹一夾,如箭離弦,飛快奔去,其他人看爾康飛馳而去,全呆住了,好一會兒,才回神過來,爾康卻已不見蹤影。

話說紫薇與金瑣那日離開學士府後,舉目無親,要棲身何處,全無頭緒,二人毫無目的在街道上走著,要找間客棧住宿,一是匆忙出來,身上銀兩沒多帶,一是住宿客棧,以爾康之能必是隨即找來,既欲離開他,就應斷了乾淨,免得又是番掙扎。眼看黎明已過,白日已從山頭完全蹦起,街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金瑣便道:『小姐,這樣走下去也不是辦法,這京城我們沒認識什麼人,再走就走到天黑了。』紫薇似乎沒聽到金瑣的話,只是往前走,金瑣停住了腳步,紫薇仍是行行重行行,金瑣見狀,趕忙追上紫薇,拉住她道:『小姐,妳是怎麼了,像是失了魂魄似的,我跟妳說話,妳是聽了,還是沒聽?』紫薇這時方才回神,道:『妳跟我說話?妳說了什麼?』金瑣道:『我和妳說,我們再這麼走下去也不是辦法?』紫薇低頭沈思不語,金瑣接著道:『不如我們去投靠柳青、柳紅?』這法子紫薇不是沒想過,只是小燕子因自己離開大雜院進了宮,自己對柳青、柳紅又欠個解釋,說什麼總有份歉意擱在心裡,這下,怎生再麻煩他們,金瑣見紫薇沈吟不語,想是小姐又顧慮多了,遂道:『小姐,上次妳到大雜院,柳青曾對妳說,當小燕子和妳是朋友,有困難定是赴湯蹈火,今兒,我們無依無靠,若不去找他們幫忙,他們事後知道了定是大大生氣,再說,我們只是請他們幫我們找個遮風避雨之所,想是不會給他們添太大的麻煩。』紫薇望了一眼金瑣,明白金瑣之言也非全無道理,心中雖覺不妥,眼前卻也真是無路可走,沒奈何,只得請柳青、柳紅幫忙,找個不會被爾康尋到的棲身之所。這柳青、柳紅雖是草莽出身,卻也重江湖義氣,二話不說,幫紫薇、金瑣二人,找了間小茅屋,暫供她二人住著,柳青、柳紅對紫薇說道:『我們是窮人家,能找得只是這小茅屋,妳們暫時將就住下,等過些時候,我們再想辦法!』紫薇感激道:『你們別這麼說,只要能遮風避雨,不必餐風露宿就行了,柳青、柳紅真是謝謝你們!』柳青道:『別說謝,我說過妳和小燕子的事,我當自己事辦。』柳紅接著道:『是啊!妳同小燕子是結拜姊妹,小燕子和我們又是一家人,所以妳當然是我們的家人。』紫薇不語,一雙眼睛瞧著柳青、柳紅,柳青、柳紅不慣被人用這麼感激的眼神看著,遂囑咐紫薇、金瑣二人好好休息,即告辭離去。

話說柳青、柳紅離開後,金瑣便轉身進屋,打掃整理,舖床燒水。紫薇在屋外,欲找塊地方靜心安坐,偏是心頭既愁且亂,怎樣也靜不下心,坐不安穩,於是起身,信步而走,想是走走看看這屋子附近環境如何也是好。這屋子雖是茅草堆蓋起來,四周卻群山環繞,樹木蒼翠重疊,雖無嬌花點綴,卻也清新安靜,紫薇順著小路而走,越走越是心驚,越走景致越是熟悉,終於走到小路盡頭,紫薇一看這景致,險些昏了過去,本想拋開萬般柔情,那知觸景情更傷,你道是何風景,竟讓紫薇愁更愁?原來路之盡頭,竟是爾康的秘密山谷——幽幽谷。此谷四面環山,綠蔭層層,有道清澈溪流貫穿而過,溪旁桃花豔豔,楊柳垂垂,或是溪流水氣影響,山谷不雨而潤,不煙而暈,這景致令紫薇思起袁枚喻曹植初會洛神之情境:『山色如娥,花光如頰,溫風如酒,波紋如綾,才一舉頭,已不覺目酣神醉。』 曹植與洛神相遇雖美,卻無緣相守,既是終須別離,就應相遇不相識,這山容水意,花態柳情,觸動紫薇心曲千萬端,思起母親,等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想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母親之言「別做第二個夏雨荷」猶言在耳,自己卻已親受母親當時之愁與痛,紫薇一寸離腸千萬結,低頭吟唱『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遙遙,盼了昨宵,又盼今朝,盼來盼去魂也消。』聲聲動人,哀淒欲絕,令這幽幽仙境,遍染愁霧。自此之後,紫薇每早,便自往幽幽谷而去,坐於溪旁大石,含淚到黃昏,日復一日,從無間斷,金瑣看在眼裡,也不禁傷悲,卻不知如何安慰紫薇,只得儘日陪她從黎明到黃昏。原道離開學士府,不見爾康,這情愫自會漸漸淡去,怎知茅屋後,竟是幽幽谷,教紫薇如何擺脫這情緣糾纏。 正是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
縈損柔腸,因酣嬌眼,欲開還閉。夢隨風萬里,尋郎去處,又還被、鶯呼起。
不恨此花飛進,恨西園,落紅難綴。曉來雨過,遺蹤何在,一池萍碎。
春色三分,二分塵土,一分流水。細看來,不是揚花,點點是離人淚。
(宋 蘇軾 水龍吟)

這日,紫薇一如往常,坐在幽幽谷溪旁大石上,金瑣滿懷憂心看著紫薇,心想如何讓紫薇別盡往傷心處去,四處望望,見桃花紅豔豔,思到小姐甚愛花兒,不如摘些,送給小姐,遂折了幾株桃花,拿至紫薇面前,雙手一送,塞到紫薇手上,紫薇望了望金瑣,看看手裡的桃花,不禁潸然淚下,金瑣想不到幾朵小小桃花,如此牽動紫薇心靈,慌得心裡沒了主意,也不敢再做些什麼,深怕一個不小心又觸動紫薇心愁,只好靜坐一旁,默默陪著紫薇。金瑣摘花,紫薇怎不知金瑣用意,惟凡為情所苦之人,總將身旁一景一物,全當作是與情人歡娛種種,桃花豔豔更激起紫薇離腸萬千。紫薇將桃花瓣瓣撕下,往空中散去,見那花瓣紛飛落溪流,正是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宋 李清照 一剪梅)

話說此時幽幽谷中雲淡風輕,萬籟俱寂,忽有馬蹄聲傳來,打破這份寂靜,紫薇被這馬蹄聲驚醒,回神過來,轉頭望向聲音來處,一抹熟悉身影由遠而近,往自己奔來,紫薇猶如夢中,不敢置信,直至馬兒奔至眼前,爾康翻身落馬,紫薇方才如夢初覺,站起身來,凝望著爾康,爾康乍見紫薇,欣喜若狂,疑是夢境,兩人癡癡對視,呆立半晌,爾康奔向紫薇,紫薇拋開手中花瓣,投向爾康懷中,爾康將紫薇抱起,轉了個圈兒,兩人緊緊相擁,燕燕輕盈,鶯鶯嬌軟,是耶非耶?是真是幻?天地間,彷彿皆無萬物,只有他們二人,相偎相擁。過了良久,爾康抬起頭,看著紫薇道:『紫薇,妳好生殘忍!留張信箋,寫著「生死相許,刻骨銘心」,接下寫道「永別了」,便一走了之!妳可知,那信箋對我是怎樣的打擊?妳安心讓我活不下去,是不?』紫薇粉淚盈盈,縱有萬語千言,此時卻是儘無言,只輕輕問道:『你如何知我在這兒?』爾康緊緊握著紫薇的手,柔聲道:『這經過,慢慢再說與妳知,算是應了首詩「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如今,小燕子、永琪、爾泰,全等著我們,我們不能在這多耽擱!現在,我要妳一句話…』紫薇疑惑道:『一句話?什麼話?』爾康道:『妳真要飄然離我遠去?從此永遠走出我的生命?不再回頭?這些全是真的嗎?』紫薇望著爾康,思起這段日子自己滿懷相思欲銷魂,細看爾康,原本飛揚神采,今已不復再見,想是這些天來,為尋自己,東奔西走,心焦如焚所致。這番情意,若蒼天有知,和天也瘦,自己怎忍心再讓他受此煎熬折磨,思至此,紫薇心若石堅,緩緩道出:『山無稜,天地合,才敢與君絕。』 爾康一聽,重重將紫薇一抱,熱烈高喊:『有妳這幾句話,我們還怕什麼?命運握在我們自己手裡,讓我們去創造命運吧!紫薇,事在人為,就算拼掉生命,我也會為我們兩命運奮鬥!』紫薇笑靨如花,望著爾康。金瑣站在一旁,淚流滿面,笑意連連,隔會兒,金瑣走到紫薇與爾康身旁,對爾康道:『大少爺,該走了,妳不是說一推人等著我們?』爾康一聽,方才放開紫薇,笑道:『好金瑣!這些日子,多虧了妳。』金瑣道:『我這把鎖沒什麼作用,大少爺這把鎖才有用,請你好好照顧小姐,別讓她再折磨自己了。』爾康點頭道:『我會的!我看妳與紫薇都上馬,我們三人共乘一騎!』金瑣何等機靈,笑了笑道:『大少爺,路途不遠,我走路即可。』說完不等爾康回答,一溜煙往茅屋方向走去。爾康與紫薇相視一笑,遂上馬緩步徐行。 正是
春風玉露一相逢,忽忽萬事說不盡,
天與娉婷,十里柔情,便勝卻人間無數。

話說爾康與紫薇沈浸於重逢喜悅時,小燕子一群人,正為遍尋不到紫薇蹤影而焦心著急,無計可施,忽聽答答聲響,仔細一聽,是馬蹄聲,往蹄聲來處望去,只見馬上除了爾康還坐了個人,仔細瞧去,原來是紫薇,小燕子疑道是自己眼花,連忙用雙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瞧,果真是紫薇,小燕子歡呼一聲,口中直嚷著:『爾康找到她了,找到她了!』便跳起身子,揚起帕子,大叫大喊著紫薇,紫薇見著小燕子,心也一喜,然坐在馬上,被爾康雙手環抱著,不禁靦腆萬分,但忽見小燕子,仍難掩心中歡喜,不禁揮手叫著小燕子,永琪、爾泰見他二人,雙人一騎,綠野紅駒,耳鬢廝磨,衣袂翩然,好似幅畫,永琪讚嘆道:『真是「只羨鴛鴦不羨仙」』爾泰聽永琪之嘆,羨慕之情更甚,脫口而出:『能夠這樣愛一場,受痛受苦也值得!』爾康見著眾人,即催馬上前,直至眾人面前,爾康翻身落馬,剛攙扶紫薇下馬,小燕子便衝上來,拉住紫薇,責問道:『妳搞什麼鬼?好端端鬧個失蹤記,妳要嚇死我們每個人嗎?上次才一本正經教訓我,說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現在妳跑來睡小茅屋,是不是要我同妳一起睡這?好嘛!咱們「有稻草同睡,有茅屋同住」,我今兒不回宮裡,我和妳「有難同當」。』一連串話,劈哩啪啦,毫無間斷,永琪聽這話,嚇壞道:『小燕子,妳可別害了令妃娘娘,別忘了,是她保妳出來的。』小燕子噘起嘴巴,一副管不著樣,爾泰見小燕子這副認真樣,心裡著實打了個突,擔心道:『五阿哥,我們遲早會被這兩位格格,弄得天下大亂,人仰馬翻!』永琪苦笑道:『別說「遲早」,「已經」天下大亂,人仰馬翻了。』紫薇見眾人為尋自己,勞師動眾,心已不安,再聽永琪、爾泰之言,更加侷促不安,遂對眾人襝衽作揖道:『不知我這離開,竟將你們鬧成這樣,還驚動了五阿哥,紫薇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小燕子喳喳呼呼喊著:『什麼「不知道」,妳用腳指頭想想,也能知道會是這般情況…』話說至此,小燕子眼珠子轉到爾康身上,念頭一起,忽拉住紫薇,側了側身子,稍稍壓低聲道:『有一事,我還沒審妳,什麼時候和爾康對上眼?上次見面怎麼說也不說一聲…』紫薇沒料小燕子在眾目睽睽下問這話,瞅了眼爾康,半羞還半喜,身子一躲,臉一紅,低低道:『別說這事,行嗎?』正當紫薇大窘,在路上停頓一下的金瑣,也走回茅屋,見許多人,全站在屋前,紫薇則是紅透了臉,金瑣心已有計較,遂道:『要不要進屋裡坐?我去燒壺水,給大夥泡壺茶,可好?』真是個好金瑣,一句話解了紫薇窘態,小燕子見著金瑣,也不逼紫薇了,對著金瑣道:『算了,那茅屋,他們也做不慣,不如,我們就在這草地上坐坐,算是出來郊遊。』永琪高興道:『是啊!難得有這樣機會,大夥可以從綠瓦紅牆,來到這山景秀麗,枝葉蒼翠之處,算我們沾爾康與紫薇的光,今兒是個大日子,離別之人喜重逢,有緣之人喜相聚,真該好好慶賀一番,咱們就席地而坐吧!』接著便回頭喊道:『小鄧子、小卓子、小桂子,你們拉馬兒吃草去,走得遠遠,別來打擾我們,聽到沒?』三個太監,知主子們要商量大事,遂拉著馬匹,遠遠走開。爾康見三個太監走得遠遠,眾人也席地而坐,心想是該將心裡計畫,說與眾人知曉,看看四周,確定無人,便對眾人道:『我心中有一計畫要宣布,這主意,在我腦海中醞釀已久,都沒有成熟,今兒,我是被紫薇逼急了,非得將念頭譜成計畫不可了…』話至此,爾康看了一眼紫薇,紫薇避開爾康眼神,頷首不語,爾康續道:『這方法雖有點冒險,卻也能解決現在的困境,製造出個嶄新局面。』小燕子聽能讓紫薇認爹,自己又不用掉腦袋,這可是天底下最完美了,遂既緊張且興奮問道:『什麼法子?快說!快說!』眾人也全望著爾康,等著爾康,爾康眼光掃過眾人,吸了口氣,一字一字緩緩道:『讓紫薇進宮。』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怔,無人出聲,只聞風吹葉抖,氣氛頓時僵住了。 正是
紫薇出走欲斷情,爾康被逼念頭起,
膽大於身譜計策,這計策怎生行得。

話說爾康為恐紫薇再次離去,遂將心中計較說了出來,眾人聽是要讓紫薇進宮,全是一怔,半晌不語。要知皇宮之中,全是皇親國戚,權勢之高,哪是小老百姓仰望得了,惟凡手握權勢之人,不免仗勢欺人,到處豎敵,每每驚恐他人來索命,所以,重重守衛,層層保護,自是不免,何況,滿清為異族入主中原,招漢人極多不滿,反清復明聲浪不斷,康熙年間,台灣鄭氏,雍正六年,陝西岳鍾琪,直至乾隆,各地反清軍事,多已遭鎮壓,惟人心難平,反清活動,遂轉入地下,暗殺行刺做其手段,真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除去一重又一重關卡,也無他法可為。是而,清朝皇室,禁衛九重,宮女太監無不細細調查,稍有差池,便是一死,因而謂進宮一路,自比登天。今兒,爾康獻策,送紫薇進宮,別說普通人進宮,已是困難重重,這真格格進宮,真假格格同在一室,危險之極,何須言明,無怪乎,眾人聽罷,皆是一獃,過了半晌,爾泰方問道:『如何進宮?皇宮豈是如此容易進得?』爾康道:『這得看小燕子的能耐,以前紫薇進不了宮,見不著皇上,是缺了門路,這會兒,她一個結拜姊姊當了格格,這格格在皇上面前很吃得開,既是如此,要個宮女,應是不難,就算,小燕子看中了咱家一個ㄚ頭,跟咱們要了去,這事連皇上都不必驚動,皇上日理萬機,哪管得著小小個宮女,小燕子只要去求求令妃娘娘,我再請額娘去跟令妃娘娘打邊鼓,一定進得了宮。』永琪道:『我仍是不懂,紫薇進宮,目的何在?總不能跑到皇上面前,稱小燕子是假格格,紫薇自己才是真格格,那豈不坐實小燕子欺君大罪?若不說出真相,進宮何用?只多個人陷進宮裡。』爾康道:『進了宮,且看紫薇如何了!只要逮著機會接近皇上,紫薇無須拖出真相,要的是讓皇上慢慢瞭解有紫薇這麼個人,見機行事。如今,皇上同小燕子父女之情,已然奠定,牢不可破,若見紫薇,似乎更像夏雨荷之女,更像皇上自個兒的女兒,使他不由得喜歡、親近,到時候,我們再將真相原本拖出。我打這如意算盤是,不論真假格格,皇上全喜愛,都捨不得。說不得,會把她倆一同接受。』這話說罷,眾人相互望了望,總覺這話是有幾分道理,個個沈吟思索,須臾,爾泰似有所悟道:『不可!這千萬不可行!套句話,這是「病急亂投醫」,本來,一個小燕子在宮裡,我們已是提心吊膽,若再加上個紫薇,豈不更加混亂?你最終目的,是要她倆各歸各位,讓紫薇正了格格身份,你便順理成章請皇上「指婚」。你這圈子兜得太大,萬一弄巧成拙,小燕子可是丟腦袋。這太自私,太危險了,我反對。』這話說得眾人心驚肉跳,紫薇更是驚心,直稱不依,語帶責難,對爾康道:『你怎生自私,本來,我最怕是小燕子身份暴露,如今,你居然做此提議,好生可怕!』爾康心中微微氣苦,沒料一番美意,卻被如此曲解,不禁略提高聲調,語帶不平道:『我可怕?我自私?你們別拼命加我罪名,用腦子想想,紫薇會讓小燕子危險?她會拼了命保護小燕子,小燕子現在才危險,一天到晚想著出宮,有危機不會躲,被跟蹤也不知道,紫薇進宮,姊妹倆有商有量,紫薇成了小燕子的手,小燕子的眼睛,小燕子的腦子,對小燕子,是個大幫助。是了,爾泰所言確實是我目的,惟你們全無這般想法嗎?紫薇果真不想認爹,小燕子亦真不思脫身?』這席話,聽得小燕子熱血沸騰,躍躍欲試,直嚷道:『我今心已決,就這般辦了。』說著,站起了身,急匆匆喊道:『我這就回宮,啟稟皇阿瑪,說我要紫薇進宮,不過…。』話說至此,小燕子心中念頭一掠,望著紫薇道:『我當格格,妳當宮女,忒是委屈了妳,不如,換個說法,就說我有個妹妹…。』話猶未完,便被永琪打斷道:『妳看妳,妳是夏雨荷的女兒,怎會多個妹妹?宮女就是宮女,只有宮女,進宮才容易些。』原道這計策會威脅到小燕子安全,永琪正躊躇不妥,後聽爾康分析,小燕子也有機會脫身,他與小燕子兄妹名分便可去除,這下,亦順了永琪心意,對這計策永琪也活動了起來,遂道:『如果真要實行,大家就得把細節編得清清楚楚,天衣無縫才是。』爾泰見永琪也動搖了,急道:『這不妥,任何天衣無縫的故事,到了小燕子那兒,全走了樣,天衣無縫成了天衣百縫了。』小燕子一聽,把腳一跺,伸手把爾泰一推,氣道:『妳對我這生沒信心?這事關係到紫薇認爹,關係到我的腦袋,關係到紫薇和爾康做得成做不成夫妻,我還不知嚴重性嗎?』說到這,小燕子掃了眾人一眼,大聲道:『大夥編故事吧!我就是一字一字背,也將它全放在腦子裡,我可再無法忍受,紫薇和大夥,為我痛苦了。如果紫薇再像今兒失蹤,我那個格格也甭當了。』紫薇聽大家,這一句那一句,眼見計策,便要成行,這原是自己認爹的另一路子,自己應是歡喜贊同,如今卻是方寸不定,原道是,紫薇知小燕子之深,小燕子雖是喳喳呼呼,卻是善良之人,首重義氣,若進了宮,自己要是受了委屈,小燕子怎生就此忍住,弄得不好,往皇上面前,真相一抖,便是欺君,那有活路。天教那紫薇生性良善,若要以她人之命,換取己身認爹,紫薇萬萬做不到,遂壓下心裡渴望,對眾人道:『先別忙,我仍是覺得不妥,何處不妥,我也說不得真切,若硬是說得,就是,雖進了宮,能見著皇上,對我是個天大誘惑,就算認不著爹,能見見他,也是了個心願,我卻怕,小燕子因同情、在乎我,一個衝動,便把真相整個抖了出來,所以,我說這事萬萬使不得。』小燕子聽紫薇這般為自己著想,愧疚與感激頓時湧上心頭,心裡更是堅定,非將格格名分還給紫薇,是苦是難,自己全咬牙受了,遂抓著紫薇的手,急切哀求道:『妳別婆婆媽媽了,若我會抖出來,早說了,還等到這時候?想想,這計策恁樣兩全,我不用丟腦袋,就能將妳爹還給妳,就算不行,有妳進宮陪著我,我夜裡作夢都會笑,我和妳發誓,我定全聽妳的,只要妳覺得何事危險,我不做就是,妳認為能說出真相時,真相再拖出便是,妳認為說不得,我咬緊牙關,絕不吐露半字。紫薇,好妹妹,求求妳,就依了吧!看在結拜份上,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與其我跟妳住茅屋,不如妳和我住皇宮。』這席話,真切誠懇,紫薇心中也活動了。爾康見紫薇動搖,便推上一推,誠懇道:『紫薇,給妳自己一個機會,也給我倆一線生機,我們以半年為期,若半年之內,沒法兒有所進展,小燕子就宣稱不要妳了,我們就把妳接回家中,若皇上真認了妳,所有難題,全迎刃而解。』永琪點頭稱道:『是了!我越想,就覺得這法兒可行,目前,我們大家是生活在個大謊言中,每天,擔心怎樣圓謊,確實非長久之計。小燕子的秘密,隨時可能被拆穿,是恁般危險。這法子,是紫薇與小燕子唯一機會,只要皇阿瑪兩個都喜愛,她倆彼此又情深意重,皇阿瑪本是性情中人,到時,必會感動心軟,不追究小燕子欺君大罪。』一旁靜靜聽著的金瑣,聽眾人如此分析,心裡萬般贊成,卻見紫薇,仍是沈吟不語,心中再也無法按奈,激動道:『小姐,妳的夢想,太太的遺命,爾康少爺的希望,全在妳身上,妳還考慮什麼?』說罷,金瑣轉頭望向小燕子,鄭重道:『妳不能只要一個宮女,得將我也弄進去,我和小姐,是分不開的。』小燕子點頭稱是,爾泰見眾人,妳一語我一句,說得興高采烈,好似紫薇真認了爹,小燕子也保住了腦袋,心中忖度,這下,要阻止也是枉然,這計策非行不可了,自己既是踏進這漩渦,怎能半途而走,遂道:『你們通通走火入魔,發了瘋,不過,既然發瘋,大家一起發吧!時間寶貴,就別拖拖拉拉,趕緊編個故事才是。』說罷,眾人相視一笑,挪動身體,靠攏聚集,編起故事來了。 正是
爾康謀略獻計策,紫薇進宮覓生機,
但求皇上心不捨,花不凋零燕展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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