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 Re: 信筆塗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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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旭明 on October 30, 1999 at 16:02:25:

加入以下討論: 還珠格格-一場「美的饗宴」(二) 作者是 蠍子 on October 24, 1999 at 01:57:09:


看了蝎子的話『快樂可以獨享,但有人分享的快樂却是永遠值得談起回味!』,想起一件事。我曾經在電臺做過一份兼職,工作是寫稿向聽衆介紹新書。可是幹了沒多久後腦子奡N時時會有秦始皇焚書坑儒的念頭,每天看書變成一種負擔,那差事剝奪了我自己閱讀的快樂。後來不幹了,很快『書本恐懼症』的毛病就不藥而愈。看來我是屬于自得其樂的那種人。

我記得在這堿搌熔臚@篇文章是小魚的『娶妻當娶俏柳紅』,在看這篇文章前我還從來沒注意過柳紅,聽小魚一講後才感覺這個著墨不多的人物確實有其可愛之處。小魚有極好的審美情趣,善于抓住細節,在評書方面獨具慧眼。以前讀金聖嘆點評的水滸傳,第十回寫林沖投奔梁山泊,王倫刁難,要他在三天內于山下殺一個人來將頭獻納。第一天沒等著孤身客人,王倫說:『你明日若無投名狀時,也難在這堣F。』林沖再不敢答應,心內自己不樂,來到房中,『討些飯吃了。』金聖嘆批道:『冷淡可憐。一“討”字哭殺英雄』。討字本來平淡無奇,但用在這堙A却寫出了很多當時世情、環境、氣氛等言外之意,只有對文字之美有特殊敏感的人才會注意到這些。讀了小魚的『娶妻當娶俏柳紅』後,又陸續看完小魚的其他文章,她令人愉快的文字確實沒有辜負我的上網時間。陳登原在評價金聖嘆時稱其『遇酒人則曼卿轟飲,遇詩人則摩詰沈吟,遇劍客則猿公舞躍,遇棋客則鳩摩布算,遇道士則鶴氣沖天,遇釋子則蓮花繞座,遇辯士則珠玉隨風,遇靜人則木訥終日,遇老人則爲之婆娑,遇嬰赤則啼笑宛然。』小魚的文章埵乎也有點那麽個味道。

愛永、蝎子的文章則是另外一種風格了。她們在評論還珠時既是在看別人的故事,又是在想自己的心事。她們的語言很精致,感情很細膩,分析起來絲絲入扣,兩人的文筆有些像法國的羅蘭•巴特『S/Z』中使用的閱讀方法,他將巴爾扎克的小說『沙拉桑』分爲五百六十一個『閱讀單位』,九十一個『枝節』,評論比原小說還多還細。生活的事往往是最習以爲常的最容易忽略,最平淡無奇的最難以表達,她們寫起來却舉重若輕,我是自嘆弗如的。這次看了蝎子娓娓道來乾隆與兩位格格的父女情深,正好我也有個疑問想請教:爲什麽乾隆要將兩位格格斬首示衆而不是在宮內用其他刑罰?
明代政治暴戾是人所盡知的事實,嘉靖二十年,凶暴的明世宗有一天夜埵b熟睡時,十幾個宮女一齊動手想趁機把他勒死,可惜誤把繩套拴成了死結,拉了半天也沒勒死,最後事情敗露。明世宗下旨將楊金英等16名宮女綁赴市曹,淩遲處死示衆,家屬亦依律處决。但與此案有牽連的寧嬪王氏和端妃曹氏,沒有與16名宮女一同淩遲,而是在紫禁城堹絞K淩遲處死的,這些皇室宗親女眷似乎不便當衆拉在街頭處死。另有一點,還珠書中寫香妃逃出宮後有個大臣提議:
『皇上,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畫出娘娘的肖像,再去尋訪?』乾隆一拍桌子,惱怒的吼道:『宮堨嶀F娘娘,怎麽可以到處宣揚?朕已經再三交待過了,只能暗訪,不能明察!你們聽不懂嗎?怎麽能够畫出肖像公然找尋?你們大家注意了,誰的口風不緊,泄露宮廷機密,朕一定嚴辦!』兩位格格當街斬首示衆,老百姓好奇心使然一定會探尋其中的原委,這些宮廷機密自然會不脛而走。不知哪位還珠學家對此有比較合理的解釋?

小魚寫過一篇文章推測爾康的年齡,心有千千杰說有人曾經根據石頭記的內容,硬是把林黛玉的八字給批了出來。這也不奇怪,紅學家中還有人統計過書中究竟寫了多少人物。遠有清嘉慶年間薑祺算出448人,近有徐恭時統計的975人。小魚還寫過一篇『爾康的職位』,我讀後却由此想到另一個問題:爾康是漢人還是滿人?從福倫家和乾隆是姻親等很多細節來看他應該是滿人,只是從爾康向皇上奏對時自稱『臣』來看他又應該是漢人。因爲清代自開國以後,就有一個不成文的習慣法:滿大臣,包括王公貴族等,對皇帝自稱奴才而不稱臣,漢大臣則不論官秩怎樣高,對于皇帝只稱臣而不許自稱奴才。這雖沒有寫入『大清律』,事實是與『大清律』的條文具有同樣約束力的。自清代開國直至滅亡,是任何滿、漢大臣不許違反的。

stella寫過一篇文章,談紫薇留書爾康的信上有標點符號的問題。呵呵,福爾月的絕地大反攻很有趣,可有點强辭奪理,其實那封信上有標點符號也幷非不可能。漢朝以前的文章是完全沒有標點的,讀文章的人要自己斷句,因而,常常使文意不明。比如對孔子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注釋歷來各异,一般斷爲:『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有人主『愚民』說,有人主『民愚』說。近代康有爲斷爲『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這樣的含義是孔子主張『教民』而非『愚民』了。後來還有人有不同見解,認爲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總之是衆說紛紜,各有道理。到了漢朝才發明了『句讀』符號,語意完整的一小段爲『句』,句中語意未完,語氣可停的一段爲『讀』。大約在宋代時,開始有了『。』和『,』,明代時出現了人名號和地名號。1919年陳望道寫出『新式標點的用法』,詳細介紹了10種標點符號的用法,1920年,國語統一籌備會制定出12種標點符號,這才有了『標點符號』這一名稱。雖然從明代有了幾種標點,但是使用不一定很普及。清人石成金的『笑得好二集』中有『不打官司』條,說徽州人連年打官司,甚感厭倦。除夕之夜,父子三人商議:『明天是新年,大家各說一句吉利話,保佑來年走好運,不惹官司。』父親先說第一句:『今年好』。長子接著說:『晦氣少』。次子說:『不得打官司』。三人說後寫了一幅長條,貼在中堂上,家人時時念誦以取吉利。不料一大清早,女婿上門拜年,一見長條大聲念道:『今年好晦氣,少不得打官司』……


我讀過討論區不少文章,偶而也有自己的一點看法,今日周六無事,信筆塗鴉寫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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