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 Stella請進來,旭明這廂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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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旭明 on December 03, 1999 at 01:49:00:

師父、小魚:

我終於交卷了,你們先看看,有什麽要改的只管大刀闊斧。我等會兒要給會心打電話,不能上網,你們誰有空就幫我貼上去,十二點以後再貼。下面有兩篇金庸、梁羽生談吳清源的文章,請貼到正文下回復的地方,否則正文太長了。今天我收到STELLA的照片、小魚的日曆、秋天的落葉還有師父的畫,呵呵,感覺好像我也過生日,謝了!

旭明 12/02 10:40PM

Stella請進來,旭明這廂有禮

網上真是個速成與速朽的地方,當網事已成往事,再怎麽風光無限的網文也終會慢慢的門前冷落車馬稀。只是我素來是個厚古薄今的人,專喜歡在那些塵埃落定的角落媟j尋往日的精彩。小草師父講STELLA下的一『嘴』好棋,讓我留意到了STELLA以前一篇關於圍棋的文章。可能注意過這篇文章的人不多,欣賞的就更寥寥無幾,它屬於一個小衆話題,對於不懂圍棋的人來講,這篇文章多少有些曲高和寡。我早就想約STELLA『何時一樽酒,相與細論棋』,將那篇文章做一些注釋。只是這雅興雖好,也需機緣合適才行。STELLA生日將至,終於促使我下決心完成這個想法。由於是限期作文,有些典故我查了資料,有些僅憑印象寫出。既然我幷非抱著開堂授課的打算,也就無需背著誤人子弟的包袱,信筆塗鴉的一路抹下去。我也很希望能將文章寫的更有趣些,可是圍棋本身包含著深厚的中國文化底蘊,要講清楚STELLA文中每段棋事的來龍去脈就不得不提到一些歷史、文化,倒不是我考據成癖。坦白的講,多讀古文對提高個人文化修養是絕對有益的。錢穆在《略論中國文學》中提到:『古人生事簡,外面侵擾少,故其心易簡易純,其感人亦深亦厚,而其達之文者,乃能曆百世而猶新』。如果有人認爲那些往昔的大師過時了,那麽損失的將是他自己,因爲大師們不是因爲出名才偉大,而是由於偉大才出名。

我明白紅茶館的規矩,進門前得首先通過衆才女吟詩作對這一關。以前都是跟在師父後面偷偷混進來的,今天既然是專程來祝STELLA生日快樂,當然要堂堂正正地登門拜貼。不過此行目的主要是談棋,這一段闖關的話題就長話短說,我也不再串接情節,直接將答案寫出。

酒詩(每一句遞增一字):
酒,
邀朋,會友。
君莫待,時長久。
名呼食前,禮於茶後。
臨風不可無,對月須教有。
李白日飲一石,劉伶解酲五鬥。
公子沾唇臉似桃,佳人入腹腰如柳。

茶詩:
茶,
香葉,嫩芽。
慕詩名,愛僧家。
碾雕白玉,羅織紅紗。
銚煎黃蕊色,眢轉曲塵花。
夜後邀陪明月,晨前命對朝霞。
說盡古今人不倦,將知醉後豈堪誇。

詠春:鶯啼綠柳弄春晴曉月明
讀法:十個字正讀反讀即得七言詩一首。
鶯啼綠柳弄春晴,柳弄春晴曉月明。
明月曉晴春弄柳,晴春弄柳綠啼鶯。

詠夏:香蓮碧水動風涼夏日長
香蓮碧水動風涼,水動風涼夏日長。
長日夏涼風動水,涼風動水碧蓮香。

詠秋:秋江楚雁宿沙洲淺水流
秋江楚雁宿沙洲,雁宿沙洲淺水流。
流水淺洲沙宿雁,洲沙宿雁楚江秋。

詠冬:紅爐黑炭際寒冬遇雪風
紅爐黑炭際寒冬,炭際寒冬遇雪風。
風雪遇冬寒際炭,冬寒際炭黑爐紅。

春夏秋冬同在一首詩內:
春禽猶競囀,夏木忽交陰。
稍覺秋山遠,俄驚冬霰深。

詠雪不帶雪字詩:
一片二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
千片萬片無數片,飛入蘆花總不見。

進入紅茶館後,首先向喜歡秋天的風女俠拜上貼子:
秋月問秋風
秋波映梧桐
秋雨破水鏡
秋野憩秋鴻

接著迫不急待地擺出棋譜,請STELLA來共坐一席,在茶館內守紅泥小火爐,笑談古往今來棋,不亦人生一樂事乎?

【風言風語】
忘憂清樂在棋枰

【明察秋毫】
標題這句詩我印象中是宋徽宗趙佶寫的,但未找到原詩,用其另一篇與圍棋有關的《宮詞》以充數:
新樣梳妝巧畫眉,窄衣纖體最相宜。
一時趨向多情遠,小閣幽窗靜弈棋。

宋徽宗趙佶,因信奉道教,自稱道君皇帝。此人政治上昏庸,生活上荒唐,藝術上聰穎。《宋史》指責他『疏斥正士,狎近奸諛』、『怠棄國政,日行無稽』、『玩物而喪志,縱欲而敗度』,在史書中成了『著以爲戒』的反面教材。他寵信的蔡京、高俅,都是歷史上遺臭萬年的奸臣。趙佶偏信佞臣的下場是被完顔阿骨打率領的金兵不費吹灰之力攻下汴京後俘虜走了,北宋也從此滅亡。政治上雖然無能,但提起琴棋書畫,能比得上趙佶的皇帝卻是屈指可數,他創造出的『瘦金體』書法著稱後世。他的行書,自成一家,別有風格。他的草書精意嫻熟,人稱用筆奇趣橫生而終有法度,綫條極具變化之能事,成就不在瘦金書以下,是中國古代書法中的珍品。現存古錢幣中有一種很珍貴的『大觀通寶』就是他親手書的。宋徽宗的工筆畫也著稱於世,能在不經意處見精妙,達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現存世有《雪江歸棹》、《池塘秋晚》等畫卷。在琴棋書畫中,趙佶的書畫在歷史上有很重要的地位,但排在前面的兩樣卻無如此顯赫。人們常說琴棋書畫,四者中琴爲何排到第一位而棋在第二?有人認爲琴理與道家推崇的清幽淡遠思想相符,琴者禁也。對琴如對師長。古往今來,通琴道者皆爲文雅之士,其心志有如高山流水,非常人可知。而棋道則不然,棋理雖亦講中庸論、平衡,但其最終目的是求勝,非常符合常人好爭強鬥狠的心理,所以只能排第二位了。

在古代,凡是以圍棋或象棋爲正式職業,幷領取朝廷薪俸的,稱爲棋待詔。棋待詔的官階是『同九品』,比七品芝麻官還小。棋待詔的官制從唐開元年間延續至南宋末,歷時五百多年,到元、明兩朝,名存實亡。《笑傲江湖》中的提到的劉仲甫就是宋哲宗時著名棋手,任翰林院棋待詔,二十多年沒有對手。南宋曾出現過有理論、有經驗、有指導的系統圍棋著作《忘憂清樂集》,但已失傳。

【風言風語】
《還珠》第二部中小燕子爲了看棋居然把紫薇弄丟﹐燕迷們不服氣﹐覺得小燕子怎會如此離譜。杰迷們不解氣﹐認爲小燕子貪玩太過份。當然小燕子自身性格確實有其不足之處﹐不過爲何就沒人怪圍棋呢﹐依Stella看兩邊都莫急莫吵﹐全怪圍棋惹的禍﹐反正應該沒人替它喊冤吧。

【開心一刻】
魯迅講中國歷史上一向喜歡將罪名都怪到女人頭上。『安史之亂』是唐玄宗對楊玉環『三千寵愛在一身』,引清兵入關是吳三桂因陳圓圓而『沖冠一怒爲紅顔』。STELLA提出讓圍棋來當替罪羊,這主意倒不錯,圍棋中雖有吃子之說,但棋盤棋子卻沒有嘴巴,再怎麽惡語相向它也不會反唇相譏。由此類推周杰離台諸位也別拿吳小姐撒氣,不如去討伐移動電話,要是大家都使用銥星電話,那還不是千言萬語一綫牽,哪用得著周杰千里走單騎。

【風言風語】
《老子》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圍棋發源於天地之道﹐和星相有關。黑白兩色的圍棋子﹐象徵日月﹐表示陰陽二氣。棋子的圓形仿真渾圓的天象穹蒼﹐棋盤的四角比喻地象四方。縱橫各有十九條綫﹐交織成三百六十一個棋位﹐正好是農曆一年的天數。當中九個星點叫勢眼﹐表示九大行星。棋盤長一尺二寸﹐表示一年有十二個月。白子表示白晝﹐黑子表示黑夜。黑子先走﹐表示一天從子時開始。

【明察秋毫】
圍棋是我國的傳統棋藝之一。迄今發現的有關圍棋的最文字是《左傳》中以圍棋來比喻衛國國政的記載。《論語》和《孟子》都提到圍棋(當時叫『奕』),至少已有2500多年歷史。1600年前的古書《博物志》雲:『堯造圍棋,以教丹朱。或雲:舜以子商均愚,故作圍棋以教之』。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圍棋是堯創造用來教他的兒子朱丹的,又有人說是舜發明以教其子商均。南朝梁元帝《金樓子》也提到:『堯教丹朱棋,以文桑爲局,犀象爲子』。但這些都是傳說,幷不可靠。我國現存最早的圍棋著作是從敦煌石室發現的北周時期的手抄本《棋經》(也稱《敦煌棋經》。敦煌莫高窟石室中的藏書,自十一世紀初封閉以後,至1899年才被發現,總數約三萬卷。1907至1908年間,先後被英、法人士所盜劫,1910年清政府才搜尋殘餘部分,運往北京,運送途中又有被盜及零星散失在民間的,其間,日本人大穀光瑞、桔瑞超又到敦煌進行購劫。最後,沙俄的奧登堡進行了最後的搜索,劫去近一萬卷。《敦煌棋經》爲敦煌五五七四號寫卷,共一卷。原件收藏于倫敦大英博物館,卷首已殘損,所存159行),記載了當時的圍棋規則和棋藝。有詩雲:
棋經烏子首敦煌,烏鷺分型又遠航。
蝶戀花間頻較路,斑斑黑白整歸裝。

北宋的張擬著有《棋經十三篇》,其中論局篇提到:
夫萬物之數,從一而起。局之路,三百六十有一。一者,生數之主,據其極而運四方也。三百六十,以象周天之數。分而爲四,以象四時。隅各九十路,以象其日。外周七二路,以象其候。枯棋三百六十,白黑相半,以法陰陽。局之綫道,謂之枰。綫道之間,謂之?(?指上四下卦)。局方而靜,棋圓而動。自古及今,弈者無同局。《傳》曰:『日日新』。故宜用意深而存慮精,以求其勝負之由,則至其所未至矣。

這段話的意思大致和STELLA上文中關于圍棋起源的解釋差不多。

【風言風語】
圍棋的規則在棋類中可以說是最簡單的﹐所有棋子都一樣﹐對奕雙方將黑白子分別放在19路見方的棋盤未被占據的交叉點上﹐可是簡單中蘊含著無窮的變化﹐圍棋的戰鬥就體現著陰陽對立的太極﹐高手的對局是黑白對立和黑白交錯的抗衡。據稱國際象棋每步棋中平均有35個選擇﹐可是圍棋每步平均有200個選擇﹐是故圍棋手一般是通過對開頭的認識來評估棋局發展。下棋不完全靠智慧﹐跟悟性也有很大關係。

【明察秋毫】
元代虞集曾這樣論述圍棋:『在天地方圓之間,有陰陽動靜之理,有星辰分佈之序,有風雷變化之機,有春秋生殺之權,有山河表堣孜捸A世道之升降,人事之盛衰,莫不寓是。惟達者能守之以仁,行之以義,施之以禮,明之以智……』。白居易也有首《放言五首之二》描述棋局中的瞬息萬變、變化無常:
世途倚伏都無定,塵綱牽纏卒未休。
禍福回還車轉轂,榮枯反復手藏鈎。
龜靈示免刳腸患,馬失應無折足憂。
不信君看弈棋者,輸贏須待局終頭。

國際象棋八八六十四見方的棋盤,圍棋縱橫361交叉點的棋秤,它們的變化從理論上說似乎是有限的,現在的深藍電腦已經能戰勝卡斯帕羅夫這樣的國際象棋特級大師,但是電腦下圍棋的水平還處於連我們業餘愛好者都敢駡它笨的階段。人們在談到圍棋與國際象棋的比較時,總說圍棋的變化遠多於國際象棋。但如果把這作爲電腦下圍棋遠難於下國際象棋的原因是充分的,幷不是狀態越多的東西越複雜,況且國際象棋的變化同樣也是天文數字。但是,如果把國際象棋的棋盤放大,棋子增多,使它的變化從絕對數值上來說接近甚至超過圍棋,國際象棋還是只能給人以國際象棋的感覺而不是圍棋的感覺。因爲國際象棋落下一子時,只要考慮落子點的狀態就可以了,而圍棋落子時必須考慮周圍的狀態,可謂牽一發而動全局。圍棋到底有多少可能變化(狀態)?宋代《夢溪筆談》的作者沈括認爲:棋盤上每個點有黑,白,空三種狀態,所以圍棋變化數是3的361次方,約爲10的172次方.按沈老先生的說法,就是『連書『萬』字四十三』(連寫四十三遍萬字)。另外有一種估算方法:假設不會出現被提光從頭再來的情況,那麽,第一步有361種選擇,第二步有360種選擇,以此類推,變化數是361!,約爲10的768次方,宇宙中所有粒子的總和也不過是10的80次方左右。但是這兩種估計方法都還有缺陷,它們只考慮了棋盤上每一點的種種狀態,卻沒有考慮這些狀態間的相互關係,如果加在一起考慮的話情況就會複雜得難以想像,故此說圍棋簡單中有無窮變化是有根據的。

【風言風語】
古人給圍棋取了很多別名﹐諸如"手談"﹐"坐隱"﹐"忘憂"﹐"爛柯"等等。從這些名字可以看出圍棋在文人精神生活中的地位。史書中記載樂此不疲的棋迷實不在少數。

【明察秋毫】
圍棋最早被人稱爲『弈』或『棋』。據說,這是各地方言不同的緣故。北人稱『弈』,南人謂『棋』。後來,有人根據下棋時黑白雙方總是互相攻擊,互相包圍的特點,稱『下棋』是『圍棋』。到了漢代,圍棋雖已作爲一個專用名詞出現,但在很長一段時間堙A『圍棋』還是被當作動詞使用。如古詩中『溪頭烘藥煙霞暖,花下圍棋日月長』,『昂頭說《易》當閑客,落手圍棋對俗人』就是例證。到了佛道盛行的南北朝時期,圍棋活動極爲普遍,文人學士中有的已嗜弈成癖,有些遁迹沙門的佛門弟子也樂此不疲。這期間,圍棋又得了兩個別名。東晉高僧支道林與頗負棋名的輔國重臣謝安等人相交甚篤,他長期枰邊觀戰,見棋手交鋒時緘口不語,手起棋落,意蘊其中,『共藏多少意,不語兩相和』,於是說圍棋是『手談』。意思是對弈的雙方通過一遞一著進行著無言的交談,同樣達到了交流思想、融洽情感的目的。稍後,王坦之把弈者正襟危坐、運神凝思時毫無喜怒哀樂表情的那副神態,比作是僧人參禪入定,故又稱圍棋爲『坐隱』。《世說新語·巧藝》提及:『王中郎以圍棋是坐隱,支公以圍棋爲手談』。這些名字都好理解,只是『爛柯』讓初聞的人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是緣於晉人神話小說中的一個故事。有個名叫王質的青年樵夫,入山砍柴,遇見仙者對弈,因在旁側觀棋入迷,雖歲移月逝斧柯爛盡猶不自知,待一局棋罷,王質回到故居方知同輩之人皆已作古。這個故事流傳極廣,後人常以『爛柯山』爲題詠嘆這個故事。唐孟郊詩雲:
仙界一日內,人間千歲窮。
雙棋未編局,萬般皆爲空。
樵客問歸路,斧柯爛從風。
唯余石橋在,獨自淩丹虹。

明代書畫家徐文長也有一首《題王質爛柯圖》:
閑看數著爛樵柯,澗草閑花一刹那。
五百年來棋一局,仙家歲月也無多。
至今,爛柯一詞不僅在圍棋書刊上還是屢見不鮮,甚至在日本也有高段棋手特意將爛柯兩字書於扇面,用此饋贈弈友。

圍棋的棋子呈黑白兩色,古代文人對此曾有一番別出心裁的比喻。『引如征鴻赴沼,布若群鵲依枝』。黑白子被喻爲鵲鳥、鴻雁。五代時,有位年僅十歲的孩童名叫廖凝,他隨長者一起觀棋,且賦詩一首以記其事,其中形容白棋優勢『滿汀漚不散,一局黑全輸』一句,尤使聞者嘆服。『玉子聲乾,紋楸色淨,星點連還直。……全似落浦斜輝,寒鴉遊鷺,亂點沙汀磧。』宋詞中把黑白子比作羽色玄素的飛禽。王之道有《蝶戀花》詞:
玉子紋楸頻較路。勝負等閑,休冶黃金注。黑白斑斑烏間鷺,明窗淨幾誰知處。
拂剝聲中人不語,見可知難,步武來還去,何日挂冠宮一畝,相從識取棋中趣。

烏鷺這個名字目前用的不多,廣州有個專門研究在電腦上下圍棋的烏鷺工作組,日本有位漫畫家在一本周刊上有個漫畫專欄名叫『烏鷺戲評』。

唐代詩人張說曾雲:『方若棋局,圓若棋子』,元稹詩有『異日玄黃隊,今宵黑白棋』,宋王安石也有『莫將戲事擾真情,且可隨緣道我贏。戰罷兩奩分白黑,一枰何處有虧成』的詩句,所以後人亦有用『方圓』、『黑白』泛指圍棋。自古以來,嗜棋成癡者沈湎枰中竟會廢寢忘食,故而人說棋枰是『木野狐』,迷得人忘乎所以。弈者對壘,『三尺之局兮作戰場』,投子於枰,布陣列勢,宛若將帥在調動兵馬,佈置攻防。然而棋子畢竟是沒有生命力的靜物,所以有稱棋爲『鬼陣』者。明清的古典小說中多有圍棋場面的描述,如《西遊記》中唐太宗召魏征對棋、《紅樓夢》中賈政命清客詹光陪弈。但那堻ㄔ峞y大棋』相稱。至今,木野狐、鬼陣、大棋這些別名人們久已不用,漸漸淡忘了。

【風言風語】
據《晉書》中記載﹐竹林七賢』之一的阮籍和友人下棋時﹐家人來報他母親去世了﹐對方站起願中盤歇手﹐阮籍卻不肯﹐非要下完此局棋。一局終了﹐阮籍『飲酒二鬥﹐舉聲一號﹐吐血數升』﹐真不知他算不算孝子。

【明察秋毫】
這個故事出自《晉書·阮籍傳》:『阮籍性至孝,母終,正與人圍棋,對者求止,籍留與決賭。既而,飲酒二鬥,舉聲一號,吐血數升』。阮籍字嗣宗,陳留尉氏人,他父親阮瑀是『建安七子』之一,曾任曹操記室(相當于秘書),做過一篇《爲曹公作書於孫權》,目的是向孫權誘降,這篇文章流傳很廣。蘇軾根據這篇書信的內容,寫了一篇《擬孫權答曹操書》,也可算一篇奇文。阮籍和侄子阮咸都名列『竹林七賢』之中,可謂世事滄桑卻仍能薪盡火傳文脈相承。類似的還蘇洵、蘇軾、蘇轍父子,不但三人同屬唐宋八大家,蘇東坡弟子秦觀、黃庭堅、晃補、張耒也各有建樹,被冠以『蘇門四學士』。只是這人文氣質是無形的,不能像遺産一樣繼承,所以文化世家往往難以持久,這就是所謂的『君子之澤,三世而斬』。不過,我以前說過小草師父有寫文章忘記當初意圖的文風,這好像已經被我繼承下來了,現在還是掉回頭再來說阮籍。阮籍喜歡飲酒做詩,也善於彈琴,《晉書·阮籍傳》稱其『博覽群籍,尤好莊老』。『竹林七賢』指的是嵇康、阮籍、山濤、王戎、向秀、劉伶、阮鹹七人。七人中,嵇康是核心人物,他骨頭最硬,被司馬昭殺害了(他是曹操之子曹林的女婿,被司馬集團視爲心腹大患,必欲除去而後快),山濤、王戎迫於壓力,投靠了司馬集團,向秀在嵇康被殺後不得不應召到洛陽,阮籍、阮鹹和劉伶皆嗜酒放誕,不肯爲官。人們譏笑阮籍行爲怪誕不合時宜,他回敬一句:『禮豈爲我設也!』阮籍當大將軍從事中郎時,一次遇到報案,說有人殺死了母親。阮籍在旁聽後說殺死父親還可以,怎麽至於殺死母親呢!此話一出,令在座諸官驚恐失色,司馬昭不快地責問他弑父乃天下極惡不赦之罪,怎麽能說可以呢?阮籍回答禽獸知道母親不知道父親,殺死父親,屬禽獸之類;殺死母親的人,連禽獸都不如。司馬昭聽後也無話可說。阮籍酣飲佯狂,怪態百出,其實幷非出於自己真意,實在是不得以而爲之。葉夢得在《石林詩話》中指出:『晉人多言飲酒,有至沈醉者,其意未必真在酒,蓋時方艱難,人各有懼禍,惟托於醉,可以疏遠世故。陳平、曹參以來,俱用此策』。阮籍母親將要安葬時,他又飲酒二鬥,同母親訣別,『直言'窮'矣!,舉聲一號,因又吐血數升。毀瘠骨立,殆至滅性』(《晉書·阮籍傳》)。有詩雲:
竹林賢與禮相違,玩世何嫌物議非。
排遣終難泯至性,嘔將心血痛春輝。

【開心一刻】
歪史公曰:阮籍吐血的故事告訴我們,要發揚一片愛心,積極無償獻血,不然像阮籍這樣幾升幾升的吐出來,損己不利人,吐也是白吐了!

【風言風語】
另有孔融讓梨中的那個孔融因言得禍後被曹操砍了頭﹐當時他的兩個兒子只有八九歲。有人告訴他們父親被抓的消息時﹐二人正在棋盤上鬥個天昏地暗﹐聽了後卻無動於衷。僕人勸他們趕緊逃命﹐二人卻道:『安有巢覆而孵卵不破哉﹖』仍是埋首棋枰﹐結果枉自丟了性命。

【明察秋毫】
這個故事來自《三國志·魏書·崔琰傳》:『建安十二年孔融坐棄市,....二子年八歲,時方弈棋,融被收,端坐不起....遂俱見殺』。孔融,字文舉,魯國(今山東曲阜)人,爲孔子二十世孫。歷任中軍侯、虎賁中郎將、議郎,官至北海相,後曹操召爲將作大匠,遷少府。性好賓客,抨議時政,遭曹操所忌,所以被殺。其實殺孔融的的曹操棋藝也是非常高超的,《三國志》這樣稱贊他:
對酒當歌曹孟德,*建安詩骨樹風聲。
手談餘事亦專意,角逐群英共抗衡。
*注:漢末建安時期出現了以曹氏父子、建安七子爲代表的詩人,其內容大抵情辭慷慨,格調剛健遒勁,被稱爲建安風骨。李白有詩爲贊:『蓬萊文章建安骨』。

不僅僅是孔融的兒子因爲圍棋丟了性命,就連曹操自己也有兒子不能倖免。南朝劉義慶《世說新語》提到:『三國魏文帝(曹丕)忌弟任城王(曹彰)饒壯,因與王圍棋,幷啖棗。文帝以毒置諸棗蒂中,毒殺任城王』。曹丕爲了保住江山不受威脅,將兄弟或流放、或設計害死,政治上的爭權奪利實在是非常殘酷的,無怪曹植會發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感慨!

【開心一刻】
歪史公曰:孔融曹操兒子俱亡的故事告訴我們,和自家人下棋時千萬不要吃零嘴。還有,如果你想砸別人的玻璃,首先要看好自家的窗戶!

【風言風語】
《水經注》奡艘ㄗ鴩融鶧絮}封縣令時常邀客對奕。一日夜堙M阮蘭正奕棋時﹐城中有人打劫。衙役跑來稟報﹐他卻置之不理。衙吏催他﹕『外面打劫甚急﹗』阮蘭卻道﹕『局上有劫﹐亦甚急矣﹗』想必小燕子當時眼中也只有棋盤上之劫卻沒看到紫薇之劫。

【明察秋毫】
《水經注》是北魏酈道元爲古代地理書《水經》作的注。他參考古書幷根據實地調查的資料,爲一千多條河流作了注。雖然是本地理志,但他受魏晉文風影響寫的卻像山水詩。小魚以前寫過一篇介紹泉城濟南的文章也提過《水經注》中關於泉城的描述。記得以前讀過一篇章太炎論國學的文章,其中曾提到南北朝時南北方很隔絕,《水經注》對於北方的地勢還能正確,記述南方的地志,就有很多錯誤。

圍棋中專用的術語很多,有些也很有趣,棋迷們經常喜歡用這些術語來編謎語,比如有個謎語『智取生辰綱』,打兩個圍棋術語,答案就是『打劫』和『劫材』。類似的還有不少,舉幾個例子:
黃河之水天上來—謎底:宇宙流
凱旋在子夜—謎底:黑中盤勝
兩隻黃鸝鳴翠柳—謎底:雙叫
削去烏紗帽—謎底:收官

上次跟sleepless提過古詩的翻譯問題,這圍棋術語的翻譯也著實夠讓人頭疼的。圍棋的英文叫go,在英文堿O走的意思,我也不清楚爲什麽是這個詞,譯作handtalk似乎更好些。『打吃』叫atari,是從日文音譯而來的,『劫』叫KO,KO是英文『打倒、淘汰』的縮寫。當然還是有一些術語可以用簡單的英文取代,意思與英文原意基本相同或相近。如『佈局』opening,『定式』corner opening,英文意思是角的開局,由於圍棋定式基本上是指棋盤角上開始的一些常規變化,因此與原意比較接近。類似還有『守角』close the corner。動詞術語中的斷、長、碰、提、退、粘等都是可以直接取用的字,問題不大。但『挖』如果用dig就會使人誤解,英文的原意是『挖掘、挖出』,因此用push in between即擠入中間比較貼切。再如『象飛』不能譯作elephant fly,外國人不懂中國象棋,會奇怪大象怎麽會飛,可以用diagonal jump即『朝對角綫跳』或『斜跳』表示。有的術語很容易被英文取代:如『罩』用cage,意思是鳥籠,即對方一子已被關住,無法逃出。『夾』用squeeze,意思爲緊夾;『撲』用pitch意思是抛入,『打入』用invasion,意思是侵入,『鎮』用cap『帽子』意思是蓋住,『征子』用ladder『梯子』,因爲征子的形狀像梯子。翻譯中最困難的是『扳』,這種不肯讓步的特有戰鬥姿勢恐怕只有下棋的人才能體會,日常生活難覓類似的詞,只得借用日文『Ha-Ne』。有些術語翻譯過來很有意思,如『爬』叫crawl,使人聯想起匍匐前進的樣子,『虎』用hanging connection是個妙字,意思是吊著連接,如果直譯tiger mouth即虎口可能又叫人糊塗了,『滾打』叫wrap up in the roll,有點『卷鋪蓋走路』的味道,形意均佳,還有一個妙字是『接不歸』,如譯成too many places for connect即太多中斷點無法連接就顯得口囉嗦,它已被新詞『熱捕』hot pursuit,意思是『看你往哪跑』,這取自電影中警察一邊大喊一邊鳴槍對強盜緊追不捨,感覺很形象。

【開心一刻】
歪史公曰:阮蘭棄賊不顧的故事告訴我們,如果你想經常上班摸魚而不被抓到,最好先想辦法讓頂頭上司培養出一項嗜好!

【風言風語】
唐朝詩人元稹與李杓下棋時﹐元稹看將要敗下陣來﹐就偷偷竊取了李杓的幾粒棋子吞到肚子堙C僅僅爲了不輸棋﹐就甘願享受翰軒棋社老闆及老闆娘所受的待遇﹐實在是癡迷已極了。

【明察秋毫】
元稹,字微之,河南人,二十八歲時狀元及第。他不是漢人而是鮮卑族人,爲北魏太武帝拓跋燾的十世孫。元稹逝世後,白居易作《挽歌詞》,有『後魏帝孫唐宰相,六年七月葬鹹陽』之句。他與白居易文學主張相近,兩人的文風被稱爲元和體,《新唐書·元稹傳》稱:『稹尤長於詩,與居易名相埒,天下傳諷,號元和體』。元稹爲我們留下不少名句,像小草師父提過的『白頭宮女在,閑坐說玄宗』,還有《離思》中的『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皆是出自他之手。元稹悼念亡妻的《遣悲懷三首》寫的非常感人,其中最著名的是第二首:
昔日戲言身後事,今朝都到眼前來。
衣裳已施行看盡,針綫猶存未忍開。
尚想舊情憐婢仆,也曾因夢送錢財。
誠知此恨人人有,貧賤夫妻百事哀。

『昔日戲言身後事,今朝都到眼前來』、『誠知此恨人人有,貧賤夫妻百事哀』都是廣爲傳頌的句子。元稹還寫過一部小說《會真記》(又名鶯鶯傳),後來被王實甫改編爲戲曲《西廂記》。唐代有位才女薛濤,生活在『安史之亂』以後,其詩沒有一般女子的脂粉氣,詩人王建曾贊她:『萬媥藽鉹k校書,枇杷花下閉門居。掃眉才子知多少,管領春風總不如』。薛濤不僅詩做的好還擅於書法、繪畫和音樂,她創制出一種薛濤箋,融詩、書、畫於一紙。薛濤晚年在浣花溪畔建吟詩樓,元稹、白居易、杜牧、張藉、劉禹錫都曾與她唱和過。但是稗官野史卻將薛濤和元稹硬湊在一起,杜撰出『錦江詩侶』,他們的風流韻事在民間流傳很廣,其實這純屬子虛烏有,不過民間就是喜歡這種才子佳人終成眷屬的故事。。可見小說雖不是歷史,有時卻比史實對世人影響更大。

說完元稹生平再來說吃棋子的事。棋子有很多品種,我猜想元稹吞下的棋子應該是最普通的木棋子,如果是很名貴的他也捨不得吞。棋子也叫雲子,在漢代,圍棋活動已很普遍,棋具生産不僅有了一定的規模,而且還有一套完整的工藝。《法言》中說:『斷木爲棋……亦皆有法』。有人猜想,漢代用一般木材製成的棋子,白子可利用木材的本色,黑子則還須經過塗色處理。唐代曾出現過天然黑白二色的棋子。白子用龍腦樹所産的瑞龍腦爲原料,黑子用烏色的紫檀木製作。不過這種棋子價格昂貴,連一般的官宦之家也未必能享用。象牙、犀角,天然一白一黑,也是製作圍棋子的名貴材料。還有一種水精棋子。水精,也稱水晶,用水精作棋子,《宋史》有記錄。宋太宗聞叔患病,命人送去紋楸棋盤及水精棋子,勸他病中以此消遣。現在出產的雲子以雲南永昌的最好。有人說好棋子不易碎,其實關鍵是棋盤要好,棋盤木質過硬或用料過差,好子也會碎。好棋盤的妙處在於一子拍下,力達千鈞,透及盤背,盤上會留下痕迹,但過一段時間,痕迹會自動消失。

【開心一刻】
歪史公曰:元稹吞棋的故事告訴我們,如果你和好勝心強的人對奕,務必記得要求對手像拳擊選手一樣賽前賽後稱稱體重!

【風言風語】
南北朝時棋風甚熾﹐不光士大夫喜歡﹐連梁武帝蕭衍也常常整夜不眠下棋。一次﹐武帝召法師進見。使臣帶法師進宮時﹐武帝正在棋盤上廝殺﹐邊下邊喊『殺』。使臣誤以爲武帝下令砍法師的頭﹐立刻就將其推出斬首。武帝下完棋後問法師呢﹖使臣答道﹕"皇上要我殺﹐我就將其殺了。"跟如上種種相比﹐小燕子的那點毛病似乎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明察秋毫】
先說個與圍棋無關的題外話。二月河《乾隆皇帝》埵酗@段是乾隆和衆阿哥們講笑話猜謎語,有一個阿哥的謎語是:
無邊落木蕭蕭下—打一字
這謎語極穿鑿附會,謎底還有一個簡單的猜法:
畫時圓,寫時方,寒時短,熱時長
還有人猜不出嗎?再換一個還珠式謎語:
旭明有,小魚沒有
小草有,呆呆沒有
蠍子有,愛永沒有
STELLA今天有,昨天沒有
謎底是生日的『日』字。爲什麽無邊落木蕭蕭下打『日』字?因爲根據歷史上南北朝的史序,南朝是宋、齊、梁、陳。齊的開國君主是齊高帝蕭道成,梁的開國皇帝是梁武帝蕭衍,兩人都姓蕭,所以蕭蕭下一個朝代是陳朝(開國皇帝是陳霸先)。陳字去掉『邊』和『木』就是日字了。看到STELLA文中提到梁武帝蕭衍,一下子想起這個謎語。記得看還珠時乾隆、紫薇等人講了好多個打口字的謎語,無奈小燕子就是不開竅。跟小燕子來簡單的不行,不如索興就來點複雜的。如果我當時在場我就寫這麽一首詩讓小燕子念:
囂囂宮閣路,靈靈穀口閭。
誰知名器品,語哩各崎嶇。
這首詩每個字中都有口部,只會念『把草問』的小燕子看到這麽多不認識的字鐵定傻了眼,一路『口口口……』的念下去,這答案不就出來了嗎?師父您要是猜不出那個日字,我也替您準備了一句:
『晴輝時晦明,昏昃映晚星』。

話題又岔遠了,還是來談梁武帝蕭衍。蕭衍好佛,曾經四次捨身同泰寺想出家,有三次都是大臣們用錢將他從寺媗咻^來的。雖然喜歡半路出家,但在圍棋的造詣上他可不含糊,是圍棋史上有名的高手,曾寫過一本《圍棋賦》,可算是最早的圍棋專著之一,從圍棋理論到圍棋術語,都有記載。有詩雲:
妙諦嘗參不二門,卻於無佛處稱尊。
井欄花聚神龍化,鶴燕窮情九事存。
六藝精閑蕭練兒,兼通緯候決然疑。
隋書碩果存專賦,玉井銀廂識古詞。

《敦煌棋經》中第八部分提到梁武帝的棋評要略,雖是下棋的理論,倒很像《孫子兵法》之類的兵書,講的都是些如何在棋盤上運籌帷握、指揮千軍萬馬:
棋之大要,當立根根源源之意,以帶生爲先。根元既同,行以陵敵,則我意鏡而敵人懼也雲爾。凡爭地校利而年均四等者,應化方彼我所獲多少。若我獲有益,雖少必取。彼得相匹,雖大可遺。凡略道,依傍將軍,又先爭彼此所共形處。將軍爲柱石,又如山嶽。是以須先據四道,守角依傍。彼棋雖小,而有活形,得不足以益我,死不足以損我,若營攻擊,容或失利雲爾。凡行,便既出手而無彼累,彌宜詳慎謹錄。先行之無可擇,又置其尤。寧我薄人,無人薄我,此先行之謂也。凡行,多欲籠罩局上,以爲陣勢,成敗攻也。大行粗遍,當觀形勢,無使失局也。觀察既竟,揮彼孤弱者,當系之;此有孤弱,當先救之;彼見孤弱,我勢自強也。

至於梁武帝殺僧的故事是出於南北朝時期志怪異的小說筆記。據說被殺的高僧前生也是個僧人,而梁武帝前生是條蚯蚓。那僧人在鋤地時不慎誤將蚯蚓鋤斷了,所以今世會被梁武帝誤殺,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南北朝時期這類筆記很多,像《搜神記》、《搜神後記》、《異苑》、《齊諧記》等。那時記怪異的筆記特別多,是因爲當時清談之風很盛行,他們爲避免暴君權相的忌諱,對當時的政治社會既不敢談,而清言名理又經不起長談,便只有以說怪談鬼消磨長日,寄託閑情。有詩雲:
齊諧志怪遞相隨,廣志浮休一例辭。
蚓踏各知前隱事,旁觀殺卻磕頭師。

唐傳奇中也有不少記載了和圍棋有關的故事,這媮縐潃茷雃釵W的。

唐代張說的傳奇《虯髯客傳》,描述了虯公與李世民對弈的故事。虯公欲謀天下,但在與李世民對奕中發現李的才能非凡,於是放棄了原來逐鹿中原的打算。故事不免誇張,但道出了個中真諦:咫尺紋枰,實爲萬堥F場。明人曾把它改編爲《紅拂記》。另一個故事是唐僖宗時,有個翰林棋待詔叫滑能,棋品十分高,幾乎無敵手。有一個姓張的年輕人,十四歲左右,來和滑能會棋,請求饒一路。滑能棋思十分遲緩,須沈吟很久才下了一子,而張生隨手應付,毫不介意,甚至到庭院閑樂一會,等滑能下子後又隨手落一子。後來唐僖宗駕臨蜀地,滑能以棋待詔的職位隨行,準備取道金川路,打點行裝,攜帶全家同行。張生說:『不要去了,我其實不是棋客,我是天帝派來的,攜取滑公去天庭圍棋,請安排好一切後事。』滑能十分驚愕,妻子也哭泣不止,不久滑能溘然而逝,此事傳遍了整個京都。

【開心一刻】
歪史公曰:蕭衍殺僧的故事告訴我們,女人不要奢求男人像聽聖旨一樣絕對服從自己,不然自己也會失去信口開河的權利!
【風言風語】
其實人生如棋﹐下棋和性格有很大關係。高手能看出未來五步七步棋﹐低手鼠目寸光﹐只能顧到眼前兩三步而已。要想贏棋﹐必須以全盤爲重﹐講求謀略。

【明察秋毫】
日本的九段棋手藤澤秀行說過:『是把圍棋看作藝術的一種表現,還是看作是勝負第一的遊戲,棋手的思想方法有各種各樣。圍棋從第一著開始到最後一著爲止,每一著都是藝術。』《棋經十三篇》中也提到將棋品分爲九種:
夫圍棋之品有九。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體,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鬥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九品之外不可勝計,未能入格,今不復雲。《傳》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

圍棋高手性格、閱曆、環境的各不相同,表現在棋盤上的棋風也就大相迥異。以棋風來分析,九段高手中很有特點極具代表性的當屬馬曉春、李昌鎬和吳清源。

馬曉春是個天才,19歲時就升至九段,曾是世界上最年輕的九段,這個紀錄至今無人能夠打破。他的棋至飄、至輕、至靈、至巧、至妖、至陰柔,人稱一把『妖刀』。大竹英雄說馬曉春很狡猾,楊輝在講棋時也稱贊馬『靈得不得了』。馬曉春自己寫過一本書,書名就叫《新編圍棋三十六計》。當他在一次中日名人賽中把這本書送給小林光一時,小林光一馬上就意識到馬真正想送給他的不是書,而是『輸』,幷稱這是馬的第三十七計。馬曉春下起棋來時常是忽東忽西、忽左忽右、忽真忽假、忽實忽虛、忽明忽暗、忽逃忽棄、忽攻忽守、真讓人眼花繚亂,無所適從。他不像李昌鎬或林海峰那樣很看重厚勢,相反,他的拿手好戲是在別人的厚勢媮蚋鉔阨縑B製造事端,挖掉對手的晲予庰w生生活一塊棋出來。輕靈不是輕浮和輕薄而是輕鬆和靈活,輕靈的極致是自由,但這是一種很難把握和運用得恰到好處的至難技藝。與此同時他致命的弱點也就在於缺乏一種一錘定音、一下子置人於死地的氣魄和力量。如果以武俠小說的角色來形容棋手,馬曉春的棋風會讓人想起東方不敗的功夫。

韓國的李昌鎬,相貌十分平凡,且喜怒不形於色,自始至終是清一色的冷漠。把他比作少年姜太公是恰如其分的。李昌鎬很小的時候就拜曹熏鉉爲師開始下圍棋,從此,他的命運便與圍棋緊緊地聯繫在一起了。幷且,他的生活中只有棋,他不但是以下棋爲生,而且是在下棋中生活,棋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內容。當一個人一輩子隻做一件事時,在局外人看來就不免有些單調甚至爲之悲哀,甚至投以莫名其妙的同情。然而,李昌鎬根本不需要這種同情。下棋對於他來說是一種生活方式,他之所以選擇這種生活方式,是因爲這種生活方式很適合他,他在下棋中能感到生活的全部樂趣。李昌鎬的棋是『有形』的。他長年累月地研究,豐富了圍棋的定式和手筋,他良好的感覺源於千錘百煉,積累了無數棋形。而馬曉春的棋是『無形』的。他完全依據對手而採取自己的對策。李昌鎬以不變來靜待對方出錯,馬曉春以變來逼對手出錯。有人說李昌鎬是極度理性的化身,在他那堙A沒有激情的位置,他的唯一追求就是效用的最大化,就是如何最穩妥、最平安、最簡便地把局勢導向勝利。李昌鎬的對局是最平淡無奇、最波瀾不驚、最少色彩的,一句話,是最沒意思的。李昌鎬爲我們樹立了一個『平庸的天才』的典範。他以自己的所作所爲向我們啓示:平庸也可以成爲天才,平庸也是一種天才,只要平庸得徹底、平庸得不妥協。沒有激情的人也是沒有脾氣的,李昌鎬因此不僅是『少年姜太公』,也贏得了『忍者神龜』的雅號。李昌鎬不願意追求什麽華麗和賞心悅目,也不想表現出盛氣淩人的架勢或瀟灑自如的風采,他需要的只是贏棋,至於場面是精彩還是平淡,那是無關緊要的。 如果說馬曉春是東方不敗,李昌鎬則是張無忌、郭靖之類的人物,雖然功力深厚,但都是承襲前人武功,沒有什麽創新。而且除了練功,對人情世道一竅不通。

如果規定每個人只能崇拜一個圍棋手,那我會毫不猶豫將我的這張票投給吳清源先生。吳清源就像獨孤求敗一樣是個寂寞高手,想求一敗而不可得。把吳清源放在最後講,是因爲無需我來多費口舌,金庸和梁羽生都曾對其做了精彩的評價。我把他們二人評價吳清源的文章放在下面,有興趣的請自己看看吧。

總結來說:李昌鎬是功夫型的棋手,他給我們的突出印象是耐力、韌性、不折不撓以及沈著、穩健、簡練實用、寸土必爭;馬曉春則是充滿才氣和靈性的棋手,他給我們吹來的是一股清新的風;至於吳清源,還是用曹操的詩來形容:『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堙z。

【風言風語】
以小燕子心無城府﹐隨遇而安的性格來講﹐能開始癡迷於棋道﹐特別是坐在那奡X個時辰不動 ﹐實在是個奇迹。什麽時候小燕子能夠練到"閑敲棋子落燈花"的境界﹐想必她成爲端莊賢靜的才女的日子也就庶幾可待矣﹐只是不知那時是五阿哥的幸還是不幸﹖

【明察秋毫】
不下棋的人是很難理解下棋者幾個小時不動不語、全神貫注投入其中的快樂,一旦初窺門境後方能體會圍棋奧妙無窮的魅力。武俠小說界的『四大天王』,有兩位就是圍棋愛好者,梁羽生對象棋、圍棋之入迷,不亞於他對小說創作的專注。梁羽生早年在《新晚報》上用陳魯的筆名寫棋話,爲讀者最喜愛的專欄之一。他與著名作家聶紺弩是一對棋友,有一天晚上,爲了下棋,梁羽生竟把當天必寫的時評一事也忘了,差點讓報紙開了天窗。金庸與梁羽生一樣,也是十足的棋迷,據說他棋力已達業餘六段水平,曾經指教過他的高手加在一起超過三百段。他自己也提到:『當聶坩弩兄在香港時,常來找梁羽生與我下圍棋,我們三人的棋力都很低,可是興趣卻真好,常常一下就是數小時。』

金庸、梁羽生不但自己喜歡下棋,還把圍棋寫到武俠小說中去,增添了武俠小說的文化氣息。梁羽生的《萍蹤俠影》中寫張丹楓與反元領袖畢淩虛下棋,兩人都志在推翻元朝,於是在棋盤上一論高低,畢淩虛搶先占角,張丹楓卻直取『天元』,占領腹心。棋到中盤,畢淩虛自知在氣勢上已落下風,推枰認輸,慘笑道:『昔日虯髯客有志於天下,與李世民邂逅相逢,下了一局棋,棋未下完,就抹亂了棋子,說這天下不能再爭了。我雖無虯髯公的霸氣,但以前還想逐鹿中原,可是如今也心甘情願輸給你張丹楓。』這一席話,正借棋道,寫出了各人的心願,也寫出了張丹楓其人不凡的志向。
金庸寫棋道,在其小說中也很多。《倚天屠龍記》寫昆侖三聖何足道用劍在地上劃了一個棋盤,郭襄不服,兩人便揮劍對弈,這一場面十分精彩。在《天龍八部》中則有黃眉僧與段延慶手談的一個場面,黃眉僧用精鋼打就的木魚槌在青石板上劃成一個大棋盤的直綫,段延慶則用鐵杖劃成橫綫,兩人以內功較量棋藝,更是驚心動魄,你杖我槌,針鋒相對,角鬥十分激烈,後來,段延慶失手塞了自己的氣眼,這才落敗。該書另有一節,寫逍遙子花三年心血,擺了一個『玲瓏棋局』,由弟子蘇星河當擂主,讓天下英雄來破解,黑白兩道的高手無人解得,想不到被虛竹誤打誤撞破解了!金庸寫圍棋對弈,不光是爲了增添小說趣味,還籍以棋風寫出人物個性。比如寫慕容複與鳩摩智對弈,鳩摩智落子飛快,慕容複卻步步艱難,鳩摩智笑道:『慕容公子,你連我在邊角上的糾纏也擺脫不了,還想逐鹿中原麽?』這一問讓天天做著皇帝夢的慕容複頓時百感交集,萬念俱灰。這樣寫法真是匠心獨具。他以棋道來暗喻各大高手的功力所在。看來沒有刀光劍影,但棋盤上廝殺同樣威震武林,以文寫武,以棋寫鬥殺,既讓讀者過了癮,又增加了作品書卷氣與高雅情趣,跳脫了以往舊武俠小說只知打殺講求因果報應的框架,賦予武俠小說全新的生命。

原文中最後一句『閑敲棋子落燈花』出自趙師秀的《約客》。趙師秀,南宋詩人,爲當時詩壇『永嘉四靈』(南宋永嘉詩人徐照、徐璣、翁卷、趙師秀。照字靈輝,璣號靈淵,卷字靈舒,師秀號靈秀,故稱四靈)之一,傳下的詩不多,這首《約客》描寫了夜深人靜時詩人百無聊賴地信手拈棋久候相約之人的種種心態,不失爲一首佳作:

黃梅時節家家雨,青草池塘處處蛙。
有約不來過夜半,閑敲棋子落燈花。

【開心一刻】
歪史公曰:趙師秀的詩告訴我們,如果你和別人有約,千萬不要把時間定在三更半夜,否則別人一旦爽約,你就不能破口大駡扔電話,只能忍氣吞聲的敲敲棋子以示泄憤!

【狗尾續貂】
杰網討論區以前有個話題《問還珠的才子佳人中,誰能破此珍瓏?》,蠍子分析了還珠衆人遇此珍瓏時的反應,最後還說自己會一刀劈了棋局,寫的非常生動形象,可惜我沒有躬逢其盛,今天趁此機會不妨狗尾續貂一回,說說杰網衆才女中誰能破此珍瓏吧。

小魚肯定是破不了的,她根本停不下來,搖搖尾巴遊到棋盤前吐兩個泡泡,再對蘇星河說句『今宵絕勝無人共,臥看星河盡意明』,就不見了蹤影。
STELLA也破不了,『這麽精妙的珍瓏棋局,何必要破解?就留著它欣賞也是好的!』
筠語呢?她忙著和進進出出的人打招呼,還要負責維持考場紀律,實在無暇它顧!
愛永是破不了的,『每個棋子都曾一路走過,每個棋子都有自己的位置,每個棋子都將各奔歸宿』,愛永到底會提哪個子,真夠她頭疼的。
我師父還沒走到棋盤前,一聽說前面幾位敗下陣來,連看都懶得看了,直接對愛永蠍子說:『要我去破,不如賜我一杯鶴頂紅吧!』
TINA看了兩眼棋局,對著遠方振臂疾呼:『周老兄,我們在這邊殺得天昏地暗,你那邊一句安慰都沒有。你要是再不出聲,可不要怪小姐破不了珍瓏了!』
良子望著棋盤沈思,『要是麥當路的漢堡只有這麽大,下回要小草請客吃幾個才夠?』
四季抓起棋子在手中把玩,心堨興W劃著來年種出些黑白雙色的小蕃茄的藍圖,什麽珍瓏不珍瓏的,都與她無關。

如此說來,杰網就無一人能破此珍瓏了?那也未必,我倒是看好一人,覺得可能有潛力可挖。此人是誰?呆呆是也!至於原因,她名字有大智若愚的意境、吉人天相的造化,大家想想虛竹的際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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