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旭明 on December 15, 1999 at 18:56:01:
加入以下討論: Re:我的圍棋雜談 作者是 傅恆 on December 12, 1999 at 01:11:34:
圍棋亦稱『手談』，可我們這裏卻用嘴談的不亦樂乎，難道是君子動口不動手的緣故嗎？上次寫完賀壽文才開始想名字，結果出了昏著，小魚說標題可以起的更美些。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所以這次先從名字下手，用的是一句圍棋諺語，意指在左右兩位高手精妙不相伯仲的文章中，我須選擇恰到好處的要點，方能一舉切入雙方談話的要害。
不過首先我想先從師父寫作文的人本合一談起。古時沒有紙，文章都是刻在竹簡上，所以古人寫文章務求言簡意賅。東漢的蔡倫發明造紙術後，文章中的廢話就漸漸多起來，這是寫作環境使然。所以我和師父文風的洋洋灑灑，怎能怪我們呢，都是蔡倫闖的禍！不過要改掉這陋習，也還是有決竅的。難得STELLA曾經有一回語重心長地給我講了一個海明威的故事，要我努力提高自身修養，嚴以律己、寬以待人，那我也講一個海明威的故事作爲回饋。海明威以文筆簡練爲一大特色，作品中的語言有『電報式』之稱，一位元記者向他打聽秘決何在。海明威的回答是：『站著寫！』這並非故弄玄虛，他真的是站著寫的，而且是用一隻腳站著寫，因爲這種姿勢可以迫使他盡可能簡短地表達出意思。爲了表示我知錯就改的誠心，我可以欣慰地告訴小魚，我這篇文章有一半時間都是站著寫的。因爲我沒有在自己家裏，爲了回應傅恒兄有很多資料要查，我就到附近的書店裏站著看了半天書，外加抄抄寫寫，這才成就今日之文。師父要不要試試這招？另外傅恒文章中有不少字我都看不到，只有靠猜，如有差錯的地方也請多多包涵。
小魚的『紫燕齋序』也是一篇讓人眼花但不繚亂的長文，爲何偏偏要挑我的毛病？莫非是看到我和師父名字中都有『日』而你卻沒有，故而心懷不滿？小魚想有日也不難：
傑網有小魚，砍頭又去尾，再剔脊梁骨，便是一日字。
呵呵，小魚，有人要跟我開玩笑，我不但會計較，還要加倍奉還的。寫到這，會心問我傅恒是不是香港人，我說是的，會心說她想起小魚以前送我的一句改一改就可能和傅恒有關。我問她哪一句，她說旭日東昇待來年—打一地名。我一想明年是龍年，這不是指九龍嗎？傅恒兄，或許你就是住那的。
我下了這麽多著隨手棋、無理棋後，真的要開始紋枰論道了。既然小魚先從女人談起，那我也先從女人談起（這算一著東坡棋吧）。李漁提倡女子奕棋，我也贊同，倒不是擔心女子『趴趴走』，我的出發點就像武俠小說裏雖是講英雄豪傑的，但整部書中若只是打打殺殺而沒有佳人相伴左右，總覺得不美。中國圍棋院有位女棋手徐瑩三段，段位不算很高，可是電視中上鏡率是極高的，這才女往棋盤邊一站，頓時讓人覺得賞心悅目，此優勢非男國手可比。看了芙卿『比棋招親』的故事，我也想起一事。現今世界上唯一的一對九段夫妻是江鑄久和芮乃偉，1992年的應氏杯本戰中江鑄久負于韓國梁宰豪，但兩天後芮乃偉將梁斬于馬下，爲未來夫婿報了仇，數月後兩人即登記成婚，此乃棋壇一段佳話。
說到傅恒對九個星點代表九大行星的疑問，我的看法是這樣的。圍棋與天文星相有關當是無疑問的，我記得吳清源也曾經提過圍棋本非爭勝負之遊戲，而是占卦天文、易經的工具。棋 局的方位中也中九宮、五行、八卦之說，天元在古譜中一般被稱爲太極。古代對圍棋構造及戰略戰術比喻爲四象，以地則、明德、陰陽、天文稱爲四象，附會圍棋與天文、地理、人事、王政不無相關。東漢班固《奕旨》有：『局必方正，象地則也；道必正直，神明德也；棋有白黑，陰陽分也，駢羅列布，效天文也；四象既陳，行之在人，蓋王政也。』古代以棋局每一個交叉點象徵一日，以棋局四隅象徵春、夏、秋、冬四季，稱爲四時。《棋經》注：『四時，春夏秋冬也。周天之度，三百六十有五，棋之路三百六十而不及五者，大數合也。棋之有四隅，猶天之有四時。時有九十日，而隅有九十路。』小魚寫的吳晉叔春夏秋冬四大景盤字，也說明了古人認爲圍棋與曆法有關。除了這個四大景盤字外，我還看到過清代有人寫過一個類似的寫盤詩，但我現在沒辦法找到，如果傅恒小魚有興趣，我以後抄給你們看。
至於九個星位代表九大行星這個說法當然不合適，古人只知道金、木、水、火、土五行。不過九在古代是一個很玄妙的數位，九乃數之極。在古今詩文裏，常以『九天』、『九霄』來表示天之高遠；用『九泉』、『九地』來極言地之深度。成語裏的『九牛二虎之力』、『九牛一毛』、『九死一生』、『一言九鼎』、『回腸九轉』都是類似用法，並非是指實數。
最早的圍棋是多少路我不甚清楚，因爲未見記載。不過從漢代起圍棋盤是縱橫十七道的，到唐代改爲十八道，宋代起就變爲現在的十九道。三國時魏國的邯鄲淳《藝經》有：『棋局縱橫各十七道，合二百八十九道，白黑棋子各一百五十枚。』本世紀50年代，河北望都漢代古墓出土文物中有石制棋盤一方，與上述規格相同。現在流行於西藏的藏棋，也是十七道棋盤，下法與圍棋基本相同，只是對局開始前先列十二顆座子。對局時，邊下邊唱，進行鬥詩。除了棋盤外，圍棋規則也有變化的。古代一般都是白子先行的，對局時，雙方預先在斜對角的星位各置二子，稱爲座子，也稱嶽。後來在日本這四顆座子被提出疑問，並被大膽地廢除了。於是，圍棋從第一著就可以自由選擇著點，而不是從原來的第五著起。因爲四個座子的束縛，中國人幾千年來下的都是星定式，日本將座子一廢，小目定式、目外定式、三.三定式、高目定式乃至於超高目定式應運而生，角部的變化成倍成倍的增加，動四角而牽全局，圍棋由此達到了一個更加自由、更加玄妙的境界，這就是窮則變，變則通吧。
關於圍棋變化萬千的狀態，我的理解是這樣的。電腦下圍棋就是在圍棋一切可能出現的狀態中尋找最佳選擇的過程。如果電腦真的可以遍曆圍棋的所有變化並加以比較的話,是可以找出最佳下法的。比如說，一個人在路上走，每隔一段就會出現兩條岔道，每條岔道都通向不同的目的地。假設此人經過三次選擇後到達終點，如果他想知道所有可能的8種結局哪個最好，他就必須死貼著一邊走到終點再轉回頭走下一條，這個在術語上就叫深度優先遍曆搜索。當然，每當他選擇一條岔道後，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選擇前的一半了，但是開始走之前我們說他所走路線可能有的總狀態是2的N次方。在圍棋361個交叉點上，爲了簡化問題，除去全局同型禁止再現、三劫、四劫、長生劫這些情況外再去尋找圍棋最佳下法，其複雜度程度以目前的電腦的計算水平仍是不能勝任的，所以說圍棋變化無窮。
傅恒兄認爲白居易那首詩是講象棋的,我猜可能是看到詩中有『卒』、『車』、『馬』吧，其實不然，這首詩確實是講圍棋的。首先從文字方面解釋一下。諸位可以看出此詩第一句對的很工整，『世途倚伏』對『塵綱牽纏』，『都無定』對『卒未休』，這裏『卒未休』是終未休的意思。第二句中『轂』的本意是車輪中心的圓木，可代指車輪，所以這個『車』不是指象棋中的棋子，此句意思是福禍交替就像車輪轉動一樣迴圈，正所謂禍之福所倚，福之禍所伏。第三句中馬失應無折足憂就和英文中的沒鞋穿總比斷腳好的意思差不多。把這首《放言五首之二》與《放言五首之三》貫通起來，它們的基本主題都是『試玉要燒三日滿， 辨材須待七年期』。可能有人會想『車轉轂』難道不能引申理解爲象棋中的車回撤嗎，但這種解釋從象棋史來講也是不通的。象棋緣于春秋戰國時兩軍對奕的戰陣，最開始只有『將』、『馬』、『車』、『卒』4個兵種，唐代才有『炮』，與現代棋子已同，但其著法是『車』直進無回。到了北宋末南宋初，象棋基本定型，還增加了『士』、『象』。到了元代演變出黑卒紅兵制度，到明代才將一方的『將』改爲『帥』。說到這，我想起一個象棋謎面，謎底卻是一個圍棋手的名字：車馬炮折損，將象士陣亡 —俞斌（餘兵）。STELLA提到白居易的《問劉十九》，白居易詩名中經常用數位指某人，如他稱元稹爲元九稹，還有什麽劉十五、王十一、崔十八等等。照家中排行來講我可是旭老大，師父您好像是薰小二吧？
又岔題了，這只能怪我師父上梁不正下梁歪。現在該說珍瓏棋局。珍瓏的特點在於構思奇巧。大抵利用盤征、死活、手筋、殺氣等方面技巧，波及全局，多數都有人爲的刻意炫奇痕迹。《忘憂清樂集》中一個千層寶閣勢，《適情錄》有一個演武圖的珍瓏。日本古代珍瓏代表作是十厄勢。《天龍八部》中虛竹是如何破那個珍瓏的呢？書中寫虛竹『閉著眼睛瞎放一白子在一塊已被黑棋圍得密不通風的白棋之中。這大塊白棋本來尚有一氣，雖然黑棋隨時可將之吃淨，但只要對方一時無暇去吃，總還有一線生機，苦苦掙扎，全憑於此。現下他自己將自己的白棋吃了，棋道之中，從無這等自殺的行徑。這白棋一死，白方眼看是全軍覆沒了』。按書中所寫虛竹是將棋下在禁著點上，這在大陸現行的圍棋規則中是不允許的。大陸現行1988年圍棋競賽規則第五條是講禁著點：『棋盤上的任何一點，如某方下子後，該子立即呈無氣狀態，同時又不能提取對方的棋子。這個點，叫做禁著點，禁止下子。』棋子下子在禁著點上判著手無效，棄權一次。日本也是禁止在己方禁著點下子，如果違例就被判負。近年來有些人提出允許『自殺』的問題，吳清源不支援這種觀點，他認爲允許自殺的好處不多，但缺陷很大。今年在雲南麗江舉行的一個圍棋賽中金庸談及《天龍八部》中的珍瓏，他說以前很多讀者就問過是否可能，有些人還爲此專門設計珍壟，有意提去很多棋子，再在其中走出棋來，這在理論上是可能的，但在實際對弈中比較困難。
說到讀秒，現在一般有三種形式，可由競賽組織選用：
（1）在規定時限用完後開始讀秒，以後每一步棋的時間不得超過1分鐘，否則判爲輸棋；（2）在規定時限還剩最後5分鐘時開始讀秒。這是目前國際重要比賽中最常用的形式。讀秒時，凡一步棋用時不足一分鐘的不計時間；每到一分鐘則在保留時間內扣除一分鐘，但不得用完規定時間。
（3）快棋賽所限讀秒時間相應減少，規定30或40秒一著不等。
NHK杯戰初期時規定每方限時十分鐘，讀秒每著限時30秒，後來改爲每方限時五分鐘，讀秒每著限時30秒。像中日電視快棋優勝者杯規定每著棋在30秒內落子（每方可保留十次超過三十秒鐘的時間），NEC新秀杯賽更緊張，規定每十秒鐘一步，雖有十次保留時間，但十秒鐘之內必須落子對職業棋手來說實在是很緊張。
傅恒滄海遺珠中提到的兩件事我可以補充一下。東坡棋也叫真似棋、類比棋，模仿著數多少不等，一般在進入中腹後就要改變著法。如果是猜得黑方先行，第一著下在天元，以後模仿白棋下子。如果是白方則直接模仿黑子下。日本的藤澤朋齋九段執白時經常用此法，意在減少思考，節省時間。據說日本的豐太閣（豐臣秀吉）在對局時也喜歡用此著法，因此在日本東坡棋也稱太閣棋。
第二個故事的主角是唐代的顧師言，他號稱晚唐第一高手。《忘憂清樂集》中載有他與棋待詔閻景實賭局爭奪蓋金花碗的棋譜。唐代蘇鶚的《杜陽雜編》裏記載，唐大中年間日本王子來朝。王子號稱日本第一圍棋高手，擔出要和中國高手對奕。唐宣宗就讓棋待詔顧師言與日本王子一決雌雄。顧師言猜到白子先行，他開始小瞧了日本王子，開局後隨手應對。那日本王子十分生氣，決定暗布圈套以使出殺手鐧。到第32著時，他眼見時機已到，便"啪"的一聲把棋子拍到棋盤上，以爲大局已定，顧師言絕對無力回天。顧師言此時才知道大事不好。他由於一時疏忽，白子已成被兩征之勢。顧師言考慮良久，終於找到日本王子的棋勢中也有一個雖小卻足以致命的漏洞，在第三十三著把棋子輕輕落到棋枰上，下出了一著解雙征的鎮壓神頭勢。此招一出，日本王子臉色驟變，冥思苦想仍然舉棋不定，毫無解法。無奈之下，他問顧鴻臚顧師言棋品可列第幾。鴻臚詭笑，答稱『第三手』。王子請見第一，鴻臚詐稱：『敝國規矩，勝了第三方能見第二，勝了第二方能見第一。閣下不能勝第三，這個……』，日本王子聽了後心灰意冷，便罷子不下了。這故事不完全是杜撰，《舊唐書·宣宗本紀》中記載：『大中二年，日本國王子入朝貢方物，王子善棋，帝令待詔顧師言與之對手。』但結局究竟如何，史書中卻未提及。
看了傅恒寫的以柔制剛和忍兩段後，我也說說上個月舉行的棋聖賽最高棋士賽中聶衛平九段對丁偉七段的那盤棋。前半盤老聶可謂駕輕就熟、天馬行空，局面很快大優，用時也很少。反觀丁偉一直是苦苦支撐，用時亦捉襟見肘。就像傅恒說的當局勢落後時只有想盡辦法險中求勝，丁偉爲了一賭勝負，強行從聶衛平的厚勢中拖出一條孤龍來。聶九段如果用強，丁偉在劫難逃。當時觀棋的周鶴洋甚至說老聶優勢大得都不知該怎麽贏下來了。但聶九段苦苦思索後，終未敢與丁偉一賭生死，而是放跑了黑孤龍大隊，僅截獲其尾巴收兵，大難不死的丁偉隨後步步進逼，得隴望蜀，而聶衛平則丟營棄寨，一損再損，棋局終不可救藥。傅恒正道魔道那段中提到的圍棋術語我猜是正著或正應吧（正後面的字沒顯出來。大陸稱法如此，像那個中押勝、中押敗我們稱爲中盤勝、中盤負）。圍棋中的棋風有一種求道派，主張潛心探索棋藝真諦，強調棋的內容與質量，而將勝負置於從屬地位。求道派的提倡下富於變化的棋，重視棋形完美與棋子效率的發揮。還有一種正統派，此派棋手擅回長下正規的，符合一般分寸的著手。其技術很全面，雖不具明顯的特長，但著法穩妥合理，能以平易的下法在不同的局面下找出適用的作戰方案。現在的圍棋大賽獎金很高，爲了獲勝棋手們不得不循規蹈矩、小心翼翼、著著慎重，因爲創新要冒很大的風險。像馬曉春和李昌鎬兩人的較量中，馬的棋在難度比李昌鎬要大。『思想』付諸棋局，有許多技術的環節，在任何一個環節上出了哪怕一丁點兒錯誤，李都會揪住不放。每局棋都要有新構思，馬的艱難程度可想而知。現代圍棋中激動人心的場面已經越來越少了。曾經風靡一時，以其宏偉的氣魄和浪漫的構想充分展現了圍棋之美的武宮正樹“宇宙流”，在更加務實和本分的小林光一和李昌鎬面前黯然失色。藤澤秀行曾說過：『50年後我們這些人的棋都將被後人遺忘，唯有武宮正樹是不朽的。』這既是對武宮的欣賞，更是對棋界彌漫的因循守舊、不求革新之風的憂慮和批判。這種讚語藤澤秀行大概是不會給李昌鎬的。
說到看過還珠幾遍上我是比不上各位的。還珠1我是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還珠2我差不多隔一天看一次，如此也不曾影響我對劇情的理解。我看電視時一般放本書在旁邊，播廣告時就去看書，有時還珠開始了也不記得。有人看還珠留心人物神態表情、服裝道具，我則比較注意劇中的詩詞歌賦、謎語酒令。比如有一段紫薇解讀小燕子的畫後，爾康（或是永琪？）不禁讚歎：所謂才女當如是！其實這也是有來歷的。宋代有位女詞人朱淑真，生於仕宦人家，相傳因婚嫁不美滿，抑鬱以終。能畫，通音律。寫過《斷腸集》。她臨死前畫出各式各樣的圓圈，聯成一幅奇怪的圖案，囑人刻成墓碑，砌於她死後的墳頭，用以抒泄她滿腔愁怨之情。那圖案的意思是：
相思欲寄無人寄，畫個圈兒替。
話在圈兒外，心在圈兒裏。
單圈兒是我，雙圈兒是你。
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
月缺後會圓，月圓後會缺。
我密密加圈，你蜜蜜知我意。
還有那說不盡的相思情，畫一路圈兒圈到底……
紫薇在劇中吟詩做對，才華盡顯，相比之下爾康和永琪就相形見絀，印象中全劇沒聽過爾康念過詩，很難得地解釋一次紫薇念的不打詩我又認爲不合時宜。其實咱們今天的專欄詩人白居易都寫過一首《紫薇花》，爾康可以念給紫薇聽的：
絲綸閣下文書靜， 鐘鼓樓中刻漏長。
獨坐黃昏誰是伴？ 紫薇花對紫微郎。
還有我對劇中紀曉嵐的形象也不甚滿意。傅恒演的如何我無法評論，我對他印象僅限於是乾隆出巡時有這麽個人在皇上身邊護駕。紀曉嵐經常被紫薇和小燕子難倒，實在不象個識窮天下的《四庫全書》總篡官。我覺得把紀曉嵐描寫的再機智靈一些至少和紫薇旗鼓相當，那應該更有看頭吧。我這裏講一個體現紀曉嵐才氣的故事給大家消遣一下。一次在禦花園飲酒猜謎時，乾隆說他偶然得到一謎語給大家猜，猜不中則要罰酒三杯。說罷提起筆在紙上寫了一個『八』字。乾隆問：『這是什麽鳥？』紀曉嵐脫口而出：『畫眉』。乾隆又說：『我這八字還猜宋詞一句。』紀曉嵐稍一思索即回答：『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上句八形如人獨個站立，下句八形如雙燕在飛。這句詞讓我想起紫薇在幽幽穀葬花那段，真是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乾隆又說：『你再猜戰國時候的兩個人。』紀曉嵐回答：『應是白起和黃歇。』（白字的起筆、黃字的歇筆。白起，戰國時秦名將，在長平之戰中大勝趙軍，坑殺俘虜四十多萬人。黃歇是楚國的春申君，他與齊孟嘗君、趙平原君、魏信陵君一起並稱爲『四公子』。史記中有春申君列傳。）
師父嫌徒兒上次寫的日字謎小瞧了你，那你試試這個：
上聯：黑白紅黃不是，仿佛狼狐貓狗，既非家畜也非野獸。
下聯：詩詞歌賦都有，模糊東南西北，既是短句也是妙文。（打一遊戲）
小魚，在鬥魚面前我真不應該偷懶的。虯髯客故事的兩個版本我都知道，只是當時我懶得全寫出來，心想反正沒人注意，隨便寫其中一個就行了。虯髯客叫張仲堅，西京人。他臨行對李靖說：『此後十餘年，東南數千裏外有異事，是吾得意之秋』。貞觀年間，傳言有人將海船千艘，入扶余國，殺其主自立，（靖）疑即虯髯客。還有我說李逸民的《清樂忘憂集》現已失傳，是指原件已不復存在，現存北京圖書館內的是清代的刻本。
寫到這我也該告一段落了，只是昨天和會心聊寫回應語言文之事時，會心問我：STELLA過生日那天你寫了賀壽文，過了六七天小魚送賀禮給STELLA恭祝滿周，如果我要道賀是不是該等到STELLA滿月時再寫？我說：揀日不如撞日，你就祝她滿打吧（十二爲一打）。會心說那好，你們只談棋，我可要寫STELLA以前提過的開門、閉門七件事。看了會心的賀禮後諸位當不難猜出我上次進紅茶館那段是誰代勞的。
詠琴棋書畫詩酒花
彈（1）
靜觀（2）
鐵硯穿（3）
龍睛不點（4）
爲何牆不坍（5）
消愁驅寒壯膽（6）
徒要教郎比並看（7）
（1） 樂器中的琴類，須彈奏。
（2） 出自觀棋不語真君子，舉手無回大丈夫。
（3） 鐵硯，指鐵鑄的硯臺。《舊五代史·桑維翰傳》中：桑維翰試進士，有司嫌其姓，黜之。或勸勿試，維翰持鐵硯示人曰：『鐵硯穿，乃改業』。著日出扶桑賦以見志。後因以磨穿鐵硯形容攻讀不懈或學書法有恒。
（4） 唐代張彥遠《歷代名畫記》載南朝名畫家張僧繇，在金陵安樂寺牆上畫龍，點上眼睛後，龍就乘風飛走了，即畫龍點睛。
（5） 相傳有一秀才租賃房屋，見壁上題詩很多，於是在牆上書：『一股臭氣沖，爲何牆不坍？』東家諷刺說：『那邊也有詩，所以撐住了。』
（6） 酒的功能是消愁、驅寒、壯膽。
（7） 出自宋代李清照的《減字木蘭花》詞：『奴面不如花面好。雲鬢斜簪，徒要教郎比並看。』
詠柴米油鹽醬醋茶
薪（1）
饔餐（2）
滑而潤（3）
調味鹹品（4）
杯羹劉邦分（5）
河東獅子嗜飲（6）
佳茗也可以清心（7）
（1） 即柴
（2） 即米
（3） 指油
（4） 鹹品指鹽
（5） 出自《史記·項羽本紀》載：『漢高祖劉邦之父被項羽捉住，項羽要烹殺他，寫信告訴劉邦：今不急下，吾烹太公。劉邦答復：吾與項羽俱北面受命懷王，曰：約爲兄弟，吾翁即若翁，必若烹而翁，則幸分我一杯羹。』
（6） 唐太宗賜房玄齡幾名美女爲妾，房怕夫人反對就婉言謝絕了。唐太宗派人帶一壺毒酒向房夫人傳話，如果不同意房納妾就得飲毒酒自殺。房夫人毫不遲疑，舉壺一飲而盡，才知是道壺裏裝的是醋。
（7） 佳茗，指美茶。茶壺上多有『可以清心也』語句，這五句從任何一字讀皆可成句，如『以清心也可』，『清心也可以』，『心也可以清』，『也可以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