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 Re: 這 就 是 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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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旭明 on May 20, 2001 at 23:57:35:

加入以下討論: Re: 這 就 是 愛 。 作者是 然也 on May 19, 2001 at 20:24:04:

看了這討論,湊個熱鬧,與然也商榷二句。

上網發表言論,就是一種心得的交流,可以自由表達個人的看法。
我同意這點。

但不要一味的否定,就算不以為然,也應能說出自己想法和理由,這樣才是良性的溝通與互動。
不是很贊成這句。
上網來討論交流,既是要討論,你就得讓人家說話,否定也是一種個人的自由表達。你不能讓人家只說你愛聽的話,是不是?只有能夠允許即刻的詰問和反詰,反復的質疑和反質疑,才能達到深入的交流。
真正想說話,想交流觀點的人,都不反對傾聽別人的說話和意見,更重要的是,學會寬容或是容忍那些和自己想法完全相反,甚至被自己認爲是胡說八道,是荒謬透頂的看法和說法.還有,不但能容忍,還要心平氣和地(這不妨礙觀點鮮明和措辭尖銳)和人家討論、辯論,想辦法說服人家,或者被人家說服。這樣或許才是良性的溝通與互動。


說到愛的表達,沒時間多寫,轉一篇文字過來,也算表達一種態度。


侯孝賢和《戀戀風塵》
lucretia 原作

幾個月前問朋友刻來《戀戀風塵》的電影原聲,因爲沒有文案,就問他媕Y提沒提電影講什麽?他答是講“一對相戀於鄉間,分手於都市的男女”。最近拿到原版,看文案,迎頭就撞上這句熟悉的描述。忍不住笑,聽起來很煽情。
音樂非常美,許景淳晶瑩剔透的哼唱,陳明章錚錚淙淙的木吉他,還有聽不懂的台語念白——原來是絮絮的訴說,和數深夜的雨滴。看文案知道了製作時的窘迫,更添一種往事不堪回首的惆悵——不堪的不是往事,是歲月後的自己。

前日在家,兜兜轉轉的放這張碟,亦不細聽,只顧看手堛獐@本。朱天文說原是果然想拍商業點的東西,我信。要不是落在侯孝賢手堙A煽情煽淚都容易,只須看抽提出來的故事梗概便明白。

最初構思劇本的時候,朱天文的形容好比先讓一個個橋墩浮出水面,而後再一一連接。不過在第一個讓侯孝賢興奮的橋墩出現以後,吳念真笑“我曉得你又要搞什麽東西了”,朱天文寫“口口聲聲說商業,弄到現在,眼看越來越沒希望了”。然而看侯孝賢手下克制如許的鏡頭,卻只覺好。溫情也罷,悲情也罷,才剛激蕩開來,便切過一個滿目青蒼的空鏡頭,永遠是情愫暗湧,亦永遠是心照不宣。

從最初的構思,到分鏡頭,再到劇本,一直有阿雲連夜趕貼1096只信封郵票的情節。爲的是讓入伍的阿遠帶上天天寫信給她,“阿雲伏在成堆的信封堙A也睡著了……(阿遠)心中漲滿溫柔的痛惜”。女孩子纖巧的心思,分離在即的小情人間不著一字的依戀,這許是侯孝賢煽情的極限了。幾次看到這個情節,在腦子媄比一下場景,也不是不感動的,雖果然有點覺得突兀——怯生生的阿雲這一次似乎表達的激烈了。

最後這一場到底沒有看到切實的鏡頭,整個的給侯孝賢剪掉。朱天文笑他,這一刀,又剪掉幾千張票。侯孝賢只說“不信,你們想想,應該是這樣才對啦”——阿雲自有阿雲性格舉止,略有出格的賣點,在侯孝賢,皆是不可忍。
阿雲終究只是給阿遠做了一件襯衣,阿遠拉扯著皺眉“太大了,不能穿”,阿雲笑笑地歉疚“我給你改”——如此而已。

最愛侯孝賢的,正是他把故事講的如此內斂,他的人物,永遠不會在斷頭臺上喊Freedom,也永遠不會摟著爸爸媽媽說我好愛好愛你們。

記得影片行將收尾時,阿遠從金門退役回家,開門喊媽媽我回來了,不見人答。穿堂入室,卻見塌塌米上母親蜷曲著身熟睡,室內暗,益發顯著小窗外斜斜照進的光線。幾乎是代阿遠鼻子一酸。
刹那間念及所謂“一切景語皆情語”的說法。再讓侯孝賢鏡頭堜狾釧w格的山水青蒼,霧鎖夜港在腦海閃回,方才明白爲何自己每每在侯孝賢的空鏡頭堙A不堪情緒的負荷。他十二分的愛戀慈悲都在心堙A卻只放三分入鏡頭,然而透過這三分自能想見他心堥漱Q二分。
故事堛漱H,心堨蝳酗Q二分的悲喜,卻亦是只懂得放三分在面上,於是每在變故當前,訥訥不能言,然終是水來土淹的相攜扛過,安然到幾成悍然。遭遇之於他們,便如風雷之於山水草木,能生的,歷經萬難不過是他們的天經地義,不能的,死卻也有歸於天地的堂皇。如此的韌,如此的安然,力道直透過,自是一轉頭那十二分的悲喜。

到底是辜負了這句煽情的梗概,《戀戀風塵》終究連愛情片都未必算得起,然而人在成長中的軟弱和堅韌,在周遭變遷中的依戀和傷害,所有的矛盾糾結,皆在片尾曲響起時,變作了滿腹無法言說的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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