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 Re: 瀟湘曲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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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nn on November 10, 2001 at 04:07:51:

加入以下討論: 瀟湘曲之一 作者是 Ann on November 09, 2001 at 11:22:13:

第二部 揚州風雲

第二天一早, 肖康向父母告別後, 在市集買了匹駿馬, 正準備策馬南下, 不想, 身後呼叫聲起:”福肖康!等等我!” 肖康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眼前人影一幌, 正是他最不想見的衛若瑛. 只見她一身男子裝束, 不知又要耍什麼花樣, 不由得不耐煩地問道:”妳來這兒做什麼?”
衛若瑛扮了個鬼臉, 道:”你不用演戲了, 阿瑪昨兒一回家就跟額娘攤了牌, 我在房門外偷聽得一清二楚. 額娘又哭又鬧脾氣, 家裡弄得烏煙瘴氣, 我是一刻也待不住了. 聽阿瑪說你要去江南, 這麼好的機會, 我怎能錯過?” 見肖康有不悅之色, 又道:”放心, 我留了封信交待清楚才溜出來的.”
肖康正色道:”我這可不是去遊玩, 是去找人來著. 何況, 妳我單身男女一同上路, 只怕不妥.”
衛若瑛輕鬆地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你不看我這身打扮嗎? 我也知道, 你要去找我那未曾謀面的妹妹, 你不覺得帶我這親姐姐一道前去, 會更有說服力嗎?”
這倒是說中了肖康擔心之事. 湘屏憑什麼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辭, 說不定她會認為自己是為了幫阿瑪開罪, 才想出一套說詞. 又聽得衛若瑛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妹妹, 心裡覺得好生安慰. 衛家至少有若瑛承認湘屏了, 只好很不情願地答應讓若瑛同行. 為此, 還多租了輛馬車, 女孩子畢竟不比男人家.
肖康萬沒想到, 若瑛心裡盤算著:”古湘屏啊古湘屏, 我倒要看看妳是何等姿色, 竟讓肖康如此心心念念. 即使阿瑪所說是真, 妳也只不過是個私生女, 如何與我這等身份相爭? 我就不相信這趟江南行, 肖康與我日夜相處, 會對我不動心?! 等著瞧吧!”
一路上, 肖康想見湘屏之心與日俱增, 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揚州, 但衛若瑛卻玩心甚重, 每到一個大城, 定要停個一兩天, 玩遍了才肯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 肖康不禁後悔帶她同行, 卻已來不及. 這樣拖將下來, 到達揚州已是半個月後的事了.

就在肖康到達揚州前三天, 在宮中的爾康得到派去的探子回報: 傅古兩府聯姻並無任何可疑之處, 一切就如傅清妍遺稿所敘般, 古湘屏在他們婚後不到七個月就出生了. 然傅古兩家在當地很受敬重, 沒人敢風言風語什麼. 探子又道:
“不過, 我還有一個新發現: 紅花會反清餘孽似乎在當地有所行動, 真正意圖尚未清楚, 小的已通報當地縣官多加注意.”
爾康擔心肖康的安危, 便向皇上求救. 衛行遠也焦急萬分, 為了若瑛, 也為了湘屏. 這時, 永琰自告奮勇道:
“皇阿瑪, 肖康是我好朋友, 這件事我不能置之度外. 請皇阿瑪賜我侍衛十人與我南下, 保護肖康及若瑛的安全. “ 其實他心裡更想保護另一個人.
乾隆應允, 就這樣, 永琰帶領十位大內高手, 馬不停蹄地直奔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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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康打聽到古府所在, 便登門拜訪. 門房卻說:”大小姐在街頭的布莊裡幫忙.”
肖康怪自己心急, 傅古兩家世代經商, 這大白天的, 湘屏自是在店裡忙著. 說不定剛剛已經過布莊大門而不自知呢! 出得古府, 肖康便注意到, 隔了條街便是傅府所在. 就在這時, 不遠前的客棧走出一對中年男女. 男的面如冠玉, 英風颯颯, 看得出身懷絕藝; 女的清麗脫俗, 步履輕盈, 也非常人. 肖康忍不住多看了那女的一眼, 倒不是因為她漂亮, 而是她五官輪廓較深, 似非中土人士.
突然間, 前街塵土飛揚, 一隊官兵往客棧那頭奔來. 那男的道:”不好! 是官兵! 桐妹, 快走!” 兩人飛身一躍, 瞬間無影無蹤. 肖康好生欽佩, 卻不知官兵為何追捕. 心想:”待找到湘屏, 再向當地縣官問個清楚.”

肖康一走到街頭, 便看到一醒目的招牌, 上頭寫著:”吉祥布莊”. 一踏進大門, 便看見湘屏站在櫃檯邊正伏首算帳著. 肖康再也抑制不住地大叫出聲:”湘屏!” 湘屏抬頭一看, 也掩不住驚喜之情, 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衛若英在一旁看得挺是吃味, 不禁細細打量起湘屏來:”她果然與阿瑪畫像中的女子長得一模一樣, 看來這件事是假不了了.”
原來衛行遠甚是思念傅清妍, 便自行畫了一張傅清妍的肖像. 每當讀書之餘, 便拿出來賭物思人一番. 衛若瑛躲在書房外, 看在眼裡卻不點破. 她很同情阿瑪, 不像別人三妻四妾, 他只有額娘一人, 而且若瑛看得出, 阿瑪並不愛額娘, 否則, 他也不會對這幅畫這麼愛不釋手了. 若瑛萬萬料不到, 這畫中人會跟自己的愛情扯上關係.
衛若瑛正思索間, 只見肖康一個箭步向前拉起湘屏的手, 輕輕地道:”好久不見, 妳好嗎?” 他恨不得將湘屏緊擁入懷, 以解他數十日相思之情.
湘屏臉一紅, 輕輕地將手抽出道:”你來這兒做什麼?”
肖康一怔, 想起湘屏仍視他為大哥, 便從懷中拿出一個布包, 道:”我是來歸還令堂的遺物, 另外, 還有要事相告.”
湘屏若有所思地將布包接過. 當初, 她的確是故意將母親遺物留下, 以便將來還有相見之日. 但見了面又如何? 她不禁輕嘆了一聲.
這時, 內房走出一中年男子, 見湘屏與一陌生男子狀甚親熱, 便對著湘屏道:”屏兒, 來者何人?”
湘屏囁嚅地回道:”舅舅, 是..我在京城認識的..朋友.”這中年男子正是傅清妍的大哥, 也是這布莊的老闆-傅清義.
肖康手一揖道:”這位想必是傅先生. 晚輩福肖康這次偕同世妹衛若瑛姑娘來訪, “ 說著便向若瑛一指, “實有要事需向古姑娘說個清楚.”
若瑛很高興肖康終於記得自己了, 便提高聲音道:”我額娘可是當今皇后的表姪女, 我阿瑪則是御前謀略大臣. 我們長途跋涉而來, 還要我們在這兒站多久呢?”
肖康向若瑛使了個眼色, 要她不得無禮. 湘屏打量了一下衛若瑛, 雖身著男裝, 但清麗不減. 雖知不該, 還是情不自禁地吃起味來.
傅清義也一揖道:”是我們失禮了! 既有要事, 還請兩位移駕至內房詳談.”

待四人入內坐定, 傅清義差遣下人泡了壺上等茶出來. 衛若瑛口渴得緊, 不待招呼便咕嚕喝了一大口. 肖康沒料到會碰上傅清義, 不知道他對湘屏的身世了解多少, 一時之間倒不知從何說起, 無意識地也喝了口茶, 只覺入口甘甜, 還混了些奇怪的味道, 他只道是江南特產, 並不引以為意.

傅清義首先發話道:”敢問福公子, 可認得御前侍衛福爾康?”
湘屏一聽, 神經便緊繃了起來. 轉念一想, 舅舅十八年前見過福爾康, 肖康與他極為相像, 舅舅有此一問實不為奇.
肖康也是一樣的心思, 便恭敬地回道:”福爾康正是家父.”
傅清義笑道:”果然虎父無犬子, 十八年前與令尊一別至今, 令尊一切可好?”
肖康道:”家父一切安好, 多謝傅先生關心. 晚輩此番前來, 正是為了十八年前的一場誤會而來.” 肖康話聲剛落, 便聽得”咚”一聲, 一旁的若瑛像喝醉酒般倒了下來, 待要詢問, 只覺得自己的頭也慢慢沉重起來. 耳邊聽著湘屏急促地問著:”福公子, 你怎麼了? 福公子….” 就此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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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府書房裡, 湘屏憂心忡忡地問傅清義:”舅舅,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福公子他們?” 原來, 傅清義在茶裡下了蒙汗藥, 這當兒肖康和若瑛正被軟禁在傅府客房裡.
傅清義氣憤地道:”就因為他是福爾康的兒子!”
湘屏顫抖地道:”你都知道了?” 她以為她的身世在傅古兩家還是個秘密, 卻不知舅舅從何得知.
傅清義嘆了口氣道:”妳還打算瞞我多久呢? 十八年前, 皇上一行離開後, 清妍便整個人變了個樣, 整天唉聲嘆氣, 悶悶不樂, 連平日最好的表哥也不見, 我就知道事情不對勁. 後來他倆匆忙成親, 七個月不到就生下了妳, 以我對懷玉的了解他是絕不可能婚前碰妳娘的. 但見他對妳母子倆疼愛有加, 也就不好追究什麼. 直至他倆相繼去世, 妳又留書出走, 說是出去散心, 我卻懷疑, 妳娘臨終前把妳身世說明白了, 妳是求證去了. 我很擔心妳, 派人四處找妳, 卻無著落. 待妳平安歸來, 整日心事重重, 當是無功而返. 妳不說什麼, 我又要事纏身, 竟無機會好好跟妳談談. 今日福肖康的出現, 讓我把整件事的發展勾勒出個大概來, 那個糟蹋清妍的負心漢便是福爾康, 不然, 妳在京無親無故, 何以遠道去京? 又何以結識這樣的高官子弟呢?”
湘屏無言以對, 只覺舅舅果然見多識廣, 什麼事都瞞不了他, 不禁擔心舅舅會對肖康做出甚麼不利的事情來.
傅清義只當她默認, 又續道:”想不到福爾康是這樣的衣冠禽獸! 真是苦了妳爹娘了.” 嘆了口氣, 又道:”其實, 我今天抓福肖康, 除了想替妳爹娘出口氣外, 還為了今晚兩位重要的客人. 舅舅雖然不參與政治, 但對那些為國家民族大義拋頭顱灑熱血的義士好生敬重, 這個忙是一定要幫的.”
湘屏不知今晚那兩位客人有多重要, 只知舅舅若要將肖康交給外人, 她是無論如何也要將肖康救出險境.
就在這時, 門房來報:”有兩位不願具名的客人來訪, 現正在大廳等著.”
傅清義道:”剛說曹操, 曹操就到. 屏兒, 妳在這等著, 舅舅有機會再幫妳引見引見.”
湘屏嘴上應著, 心裡卻有另一番打算.

傅清義一進大廳, 便向廳內二人拱手道:”兩位想必是江湖上人人敬重的紅花會(註)陳總舵主及舵主夫人霍女俠, 幸會!幸會!”
廳內二人同時拱手回道:”不敢, 不敢.” 這二人正是紅花會總舵主陳家洛和夫人霍青桐, 也是肖康剛到揚州時看到的那對麗人. 紅花會是個標榜反清復明的地下組織, 近年來, 由於國泰民安, 已少有活動. 不久前, 兩人接獲屬下來訊, 說是揚州縣官馬立剛做威做福, 強娶民女, 揚州百姓苦不堪言. 兩人此番來到揚州, 便是給那狗官一點教訓, 也為了一己私事來訪傅清義.
陳家洛續道:”傅先生, 當地有人誦道:’來到揚州, 必訪吉祥, 購布打聽, 類多完詳’ 實不相瞞, 此次到府叨擾, 便是向你打聽個人.”
傅清義笑道:”不敢, 不敢. 那只是當地人的笑話之作. 但不知二位打聽何人, 在下自當知無不言, 言無不盡.”
霍青桐接口道:”二十年前, 乾隆收了個來自回疆的妃子, 封為香妃. 這香妃正是我親妹妹. 未久, 乾隆便對外宣佈, 香妃得病去世, 還在京城外設了香妃塚. 我們想將舍妹遺體運回回疆, 卻發現棺內空無一物. 當地有人說, 香妃化為蝴蝶飛走了; 有人說, 宮內有人助她與青梅竹馬私奔了. 眾說紛紜, 唯一確定的是, 舍妹還在世上. 這二十年來, 我們不遺餘力地尋找, 卻毫無所獲. 這次來到揚州, 聽聞你十八年前曾與乾隆有所接觸, 便妄想或許能從你這兒得知些蛛絲馬跡.
傅清義道:”直接的線索是沒有, 但今日碰巧抓了兩位與皇上關係密切之人, 現被我軟禁在客房裡, 就等兩位差遣.”
就在這時, 門房急急來報:”不好了! 老爺, 官兵正在沿街搜索罪犯, 已快到這裡啦!”
陳霍二人自然知道, 所謂”罪犯”便是指他倆, 便道:”傅先生, 對不起, 連累你了!”
傅清義急道:”兩位快別這麼說, 這些官兵我還應付得來. 請兩位先從後門走吧!”
陳霍二人道:”那麼, 後會有期!”
在門房的引導下, 陳霍二人走向後院, 卻見一男一女鬼鬼祟祟地穿過後花園, 猜想這便是傅清義所謂”與皇上關係密切之人”. 霍青桐尋妹心切, 便對門房道:”請轉告貴主人, 這兩位客人暫借一用, 待查問清楚, 自當奉還.” 也不等門房回話, 向陳家洛使了個眼色, 兩人縱身一躍, 分向那一男一女點了穴道, 再一躍, 陳霍二人攜著那一男一女, 頓時無影無蹤.

(註) “紅花會”一詞源自金庸小說”書劍恩仇錄”, 又名”書劍江山”. 在”書”中, 陳家洛與霍青桐姐妹有糾纏不清的三角關係, 金庸先生也特別在”書”中聲明, 他筆下的香香公主並非史上的香妃. 在此, 就請讀者多多包涵我的”牛頭對馬嘴”了.

原來, 湘屏在舅舅一離開書房, 便溜至關肖康的客房, 費了好大的勁才將門鎖敲開. 肖康早已清醒, 只是身上五花大綁, 令他動彈不得, 嘴巴被塞了布團, 也說不得話, 心裡有千萬疑問待解. 湘屏一進房, 便拿掉他嘴上的布團, 並迅速解開他身上的繩索.
肖康道:”這是怎麼回事?”
湘屏回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快走! 衛姑娘在對面的客房裡.”
兩人才剛走出房, 便覺腦後生風, 隨即穴道被點, 接著便騰雲駕霧起來. 來人身手實在太快, 竟連武功不低的肖康也抵擋不住.

傅清義好不容易打發走官兵, 卻見門房又急急來報:”不好了! 老爺, 表小姐被剛才那兩位客人擄走了.”
傅清義急道:”這是怎麼回事?”
門房將事情始末敘述了一遍, 又道:”那時, 因為天黑我也看不準兒, 他們一施展輕功, 我竟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後來, 我到客房一瞧, 衛姑娘果然還在裡頭, 我才確定他們抓錯人了!”
傅清義不解湘屏為何要救肖康, 是因為兄妹之情嗎? 他倒不擔心陳霍二人會傷害湘屏, 若江湖傳聞無誤, 陳霍是講道義之人, 自不會欺負手無寸鐵的姑娘. 他們不也說:”待查問清楚, 自當奉還”嗎? 事到如今, 他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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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霍二人一口氣奔行了數十哩, 待確定官兵不會追來, 才在一破廟裡歇腳. 陳家洛解了肖康湘屏的穴道, 拱手道:”兩位, 失禮了!”
肖康不去理他, 對湘屏溫柔地道:”湘屏, 妳還好嗎?”
湘屏動了動四肢, 驅散麻庳的感覺, 向肖康點了點頭. 心裡暗暗叫苦著, 弄了老半天, 肖康還是落在外人手上, 糟糕的是, 自己也身陷其中, 只怕肖康凶多吉少.
肖康確定湘屏沒事, 才有心思好好看清眼前二人. 他馬上就認出這二人正是被官兵追捕之人, 今日又將自己抓來, 自是不懷好意. 不由得大聲道:”你們要殺要剮, 就衝著我來, 欺負古姑娘這樣一個柔弱的姑娘, 算什麼英雄好漢?!”
陳霍相對一笑, 陳家洛道:”我們看起來像是兇神惡煞嗎? 我們既不殺也不剮, 只不過想向你們打聽一個人. 小兄弟, 你姓甚名甚? 跟乾隆有什麼關係?”
肖康對自己的魯莽後悔起來, 不禁又仔細打量陳家洛. 他發現陳家洛英氣風發, 不怒自威, 若不是敵對立場, 他倒是很喜歡結交這樣的朋友. 他又發現, 雖然年紀有別, 陳家洛竟與皇上有幾分神似(註), 是巧合嗎?
霍青桐見肖康不語, 以為他不肯說, 便對湘屏道:”小姑娘, 妳呢? 可願告知身份來歷?”
湘屏還未答話, 肖康搶著道:”不關她的事, 我行不改名, 坐不改姓, 福肖康是也. 當今皇上正是我外祖父. 還有什麼要知道的?” 肖康仍是傲氣不改.
陳霍二人不禁喜上眉梢, 想不到傅清義所謂”關係密切”是如此這般. 霍青桐急問:”那麼, 你可曾聽聞香妃的一切?”
肖康道:”香妃? 是二十年前入宮不久便瘁死的香妃嗎?” 原來爾紫永燕顧及皇上的顏面, 並未對晚輩提及當年舊事. 肖康所知也是道聽塗說來的.
霍青桐不干才昇起的一線希望就此消失, 生怕肖康有所隱瞞. 她看得出肖康對湘屏甚是關心, 這時也顧不及什麼江湖道義, 匕首一出, 指著湘屏的喉嚨, 道:”你再不實話實說, 這姑娘馬上沒命!”
肖康急道:”我知道的就這樣, 妳還要我說什麼?”
陳家洛也道:”桐妹, 切勿心急. 他們不知道含香的下落, 我們再另想辦法便是. 千萬別做出讓江湖人士恥笑的事來.”
肖康向陳家洛投來一個感激的眼神, 心裡對他更加佩服了!
霍青桐手一鬆, 匕首落地, 忍不住掩面哭道:”含香一定不在人世了! 何以我們如此苦苦追查, 卻是一點訊息也無?”
霍青桐哭得傷心, 陳家洛將她擁入懷中試圖安慰, 卻無言以對. 肖康湘屏也看得心有戚戚焉, 卻無力幫忙.
就在這時, 外頭人影竄動. 霍青桐拭去眼淚, 氣憤道:”這些官兵真是陰魂不散, 幾次隱忍相讓, 竟不知難而退. 這次一定要大開殺戒, 才能消我心頭之恨.” 說著便大步走向門外.
陳家洛對肖康湘屏道:”我們曾答應傅先生要送你們回去, 只好再委屈你們一次了.” 說著又點了兩人的穴道, “待我們殺退了官兵, 再送你們回傅府.” 轉頭又喊:”桐妹! 等等我!” 說著也消失於門口.

頓時, 破廟外廝殺聲起. 湘屏對肖康道:”福公子, 對不起, 是我陷你於險地.”
肖康道:”快別這麼說, 這都是老天的安排.” 肖康雖不十分清楚傅清義為何捉他, 卻知道一定與湘屏的身世有關. 又道:”湘屏, 聽我說, 你的親生父親並非我阿瑪, 而是另有其人.”
湘屏驚訝道:”不是他?! 難道是我娘騙人?” 說到後來, 竟有點激動起來.
肖康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妳娘也是受害者. 待我帶妳回京, 自有人會向妳說明白, 但請妳一定要相信我.” 肖康這時倒希望若瑛就在身邊, 好幫他做證. 不知她在傅府是否無恙, 若有個三長兩短, 他可是無法向衛世伯交代. 見湘屏不語, 又道:”抓我們的這兩個人不像壞人, 一定是跟官府有什麼誤會.” 肖康無奈於身不能動, 只能希望他們彼此的傷亡能減至最低.
湘屏從沉思中回神過來, 道:”聽我舅舅的語氣, 對他倆是好生敬重的.”
肖康要再說話, 忽聽得利器劃空的聲音, 正向自己的方位而來. 以他平日的武功自是躲避得了, 此時, 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利器插入自己左肩, 隨著湘屏的一聲尖叫應聲倒地.

原來, 門外官兵的領隊見陳霍二人隻身出來應仗, 自己帶來的數十人卻節節敗退. 忽見得破廟內似有人影, 便溜至窗邊, 果見廟內尚有一男一女, 似是陳霍的同黨, 便向那男的射出一支鏢, 卻輕易得手, 才發現兩人似乎被點了穴道, 第二支原欲射向那女的鏢便遲疑了一下.

在廟外酣戰的陳家洛聽到湘屏慘叫, 暗叫”不好”, 怪自己太過大意, 急向霍青桐道:”廟內生變, 快退!”
霍青桐會意, 從懷裡取出一枚煙霧彈, 向地上一擲, 兩人便趁亂奔進廟內, 提起肖湘二人向城外方向飛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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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在傅府裡的若瑛醒轉過來, 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奔向門邊欲打開門, 卻發現門上了瑣, 不禁害怕得大叫:”來人啊! 快來開門! 福肖康, 你在哪裡?” 叫到後來不禁嗚咽起來.
這時, 若瑛聽到門鎖打開的聲音, 一名丫環模樣的姑娘走進來道:”衛姑娘, 老爺有請.”
若瑛隨著丫環走進大廳, 見到傅清義面無表情地坐在那兒, 便怒道:”傅老頭, 福肖康人呢?”
傅清義道:”他走了, 妳也請便.” 傅清義為了湘屏極是煩心, 不想事情鬧大, 便決定放走衛若瑛.
若瑛不解道:”走了?!怎麼不等我?” 念及肖康來此的目的, 又道:”古湘屏呢?”
傅清義不料她有此一問, 便含糊道:”也走了!”
若瑛知他有意隱瞞, 便撂下狠話道:”哼! 傅老頭, 你最好不要有什麼把柄落在我手上, 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說完掉頭就走.

若瑛一走出傅府大門, 心裡正盤算著是否找官府幫忙找尋肖康, 忽見得前頭塵土飛揚, 一隊騎兵正往這方向奔來. 待看清楚領隊之人, 若瑛不禁高聲叫道:”永琰! 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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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城外的一戶民宅裡, 湘屏坐在床沿, 望著躺在床上, 臉色蒼白的肖康, 不知如何是好. 昨夜陳霍將他倆帶至此處, 這民宅的主人對陳霍二人甚是尊敬, 馬上弄出一間乾淨的房間讓肖康療傷. 陳家洛解開肖康的衣服檢查傷勢, 赫然發現傷口的周圍已然發黑, 這鏢顯然有毒. 原來馬立剛恨陳霍入骨, 特意讓手下鏢上塗毒, 欲置陳霍於死地, 卻讓肖康遭這池魚之殃. 幸好當時肖康穴道被點, 毒性才被抑制住, 不致攻向心臟. 霍青桐稍懂解毒, 忙了幾個時辰, 卻只解了四五分. 陳家洛運用內力又將毒逼出了兩三分, 總算將肖康的命保住了. 兩人忙了大半夜, 直到黎明才回房稍做休息. 但肖康餘毒不清, 輕則左臂殘廢, 重則上身癱瘓, 湘屏焦急不已, 卻又無法可施.
驀然間, 肖康嘴唇動了一動, 含含糊糊地不知說些什麼. 湘屏把耳朵湊過去才聽清楚了, 只聽得熱淚盈眶. 肖康說的是:”湘屏, 不要走, 我們不是親兄妹, 我要照顧妳一輩子....”
湘屏握住肖康的手, 泣道:”我不走, 我不會走, 你要趕快好起來才能照顧我呀!”
這時, 門外傳來敲門聲, 湘屏拭了拭眼淚, 道:”請進.”
走進房的正是陳霍二人. 霍青桐端了一碗粥, 向湘屏道:”姑娘, 妳也累了一夜, 吃點東西吧! 不要累壞了身子.”
湘屏點頭示謝, 卻吃不下任何東西.
陳家洛又檢視了肖康的傷勢, 憂道:”這傷勢不能再拖了, 我這就向那狗官要解藥去!”
霍青桐阻止道:”洛哥, 你別傻了! 那狗官恨你入骨, 即使你以性命相脅, 只怕給你假解藥, 豈不是要害這小兄弟又受一次罪?”
陳家洛急道:”那我們如何是好? 他的傷是因我們而起, 我們總不能棄之不顧.”
霍青桐道:”讓我再試試吧!”
這時湘屏說話了:”讓我去吧!”
陳霍驚訝地望著她, 想起傅清義曾說, 她和福肖康都是與皇上”關係密切”之人, 或許她可以皇親國戚的身份逼馬立剛交出解藥.
湘屏清楚他們心中所想, 又道:”不瞞兩位, 我是揚州吉祥布裝的古湘屏, 傅清義是我舅舅. 很抱歉, 香妃的事我是一無所知.”
陳霍到此時才知道抓錯了人, 不禁面有慚色, 直怪自己鹵莽. 霍青桐急道:”該說抱歉的是我們, 讓古姑娘受苦了.”
湘屏道:”事實上, 我很感激你們抓的是我, 要不然, 我還在做繭自縛.”
陳霍聽得一頭霧水, 湘屏也不再多做解釋, 只道:”傅古兩府在揚州小有名望, 那縣官不致對我如何. 以福公子的身份也能逼他交出解藥. 麻煩兩位幫我準備一輛馬車, 我不知兩位與官府有何過節, 為免暴露你們的行藏, 我想將福公子帶回古府, 待我取藥解毒.”
陳霍很是佩服她小小年紀卻設想周到, 陳家洛道:”這也不失是個辦法, 我們信得過妳.”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朵紅花, 交給湘屏道:”福公子的傷因我們而起, 若是日後有任何麻煩, 妳只要帶著這朵紅花來找這民宅的主人, 他會設法與我們聯繫. 等風聲不緊時, 我們也會打探你們的消息, 希望福公子吉人天相, 傷勢早日康復.”

就這樣, 湘屏告別了陳霍二人, 在民宅主人的護送下, 坐著馬車回到了古府. 湘屏先將肖康安置在客房裡, 又差人送口信給傅清義報平安, 便馬不停蹄地趕往縣衙, 具名呈帖求見馬立剛, 很順利地被帶到縣官辦事處.

馬立剛一見湘屏, 笑容堆得滿臉都是, 一付色瞇瞇地打量著湘屏, 看著湘屏挺不自在, 便輕咳一聲道:”民女古湘屏參見縣老爺.”
馬立剛回過神來, 正色道:”免禮, 免禮. 古姑娘大駕光臨, 不知有什麼地方可以效勞?”
湘屏覺得多待一刻, 肖康便多危險一分, 便開門見山的說:”昨夜縣老爺一名手下誤傷了民女的好友, 鏢上有毒, 民女正是取解藥而來.”
馬立剛聽了, 很是吃驚. 昨夜領隊回報, 逆賊沒捉住, 但鏢傷了一名同黨, 怎會變成古湘屏的好友? 他看得出湘屏對這位”好友”極是關切, 不由得嫉妒起來. 他對湘屏覬覦已久, 但礙於傅古兩家在地方上的名望, 並不敢輕舉妄動. 如今機會自己送上來, 豈能不好好把握? 便不懷好意地問道:”敢問古姑娘, 這位好友是誰? 怎麼會跟亂黨在一起?”
湘屏見他無意交出解藥, 只好祭出最後法寶:”他姓福名肖康, 正是當今聖上的皇外孫. 我不知道什麼亂黨, 我們只是被他們捉去問話.”
想不到馬立剛並不為肖康的身份所動, 反而冷笑道:”只是捉去問話? 這會兒怎麼平安歸來? 姑娘可知, 王子犯法與庶人同罪. 在未弄清楚妳那好友跟亂黨的關係前, 我是不會給解藥的. 還有, 早有線民密報傅清義與亂黨有來往, 看來是真非假, 我得好好查辦查辦了.”
湘屏想不到連舅舅也被拖下水, 一時技窮, 不知如何是好. 馬立剛見狀又道:”除非....”
湘屏如溺水之人抓到浮板, 急問:”除非什麼?”
馬立剛道:”妳答應嫁給我, 我不僅馬上給解藥, 對傅清義也既往不咎.”
湘屏聽了驚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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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屏一回到古府, 便往客房飛奔. 見肖康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鏢傷周圍的黑圈又擴大了一層, 忙取出懷中物讓他服下, 希望馬上見效. 這時, 府裡丫環敲門來報:”大小姐, 傅老爺在大廳等著見妳.” 湘屏只好不捨地走出房門.
來到大廳, 便見傅清義來回地踱步, 很是心急, 一看到湘屏, 苦色全消, 喜道:”屏兒, 妳總算安全回來了, 都是舅舅害妳受苦了.”
湘屏道:”請舅舅別這麼說, 抓我們的那兩人並無惡意, 只是...福公子受了傷.”
傅清義雖不喜肖康, 倒也無意傷他, 急道:”怎麼會?! 他們對他用了刑?”
湘屏道:”那倒不是.” 接著, 湘屏把昨夜的事簡單描述了一遍, 說到到縣衙取解藥時, 省略了被逼婚之事. 她不想讓舅舅擔心, 雖知紙包不住火, 拖得一時是一時.
傅清義氣憤道:”這狗官混帳, 連手下也個個糊塗蛋, 不分青紅皂白地亂傷人! 總算他還有良知, 願意給解藥. 話又說回來, 福肖康這小子受點罪替他父親償點債, 也是應該的.”
湘屏無奈道:”舅舅, 你不要對福公子敵意那麼深. 他這次專程來找我, 就是要替他父親澄清罪名的....不過, 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頓了頓, 又道:”舅舅, 今後你跟江湖人士來往要小心些, 縣官已經盯上你了.”
傅清義待要再追問, 大廳入口傳來腳步聲, 走進一中年婦女及一妙齡女子. 那中年婦女道:”屏兒, 妳回來啦! 可把我擔心死了.”
那妙齡女子也跑來握住湘屏的手, 道:”是啊! 我昨夜都睡不著.”
湘屏道:”大娘, 湘蓮, 湘屏不好, 老是讓妳們掛心.”
這中年婦女正是古懷玉長兄-古懷謙之妻, 育有一男一女. 長子古湘華長年跟隨父親在外頭做生意, 次女古湘蓮還比湘屏小著一歲, 生性活潑, 與湘屏是無話不說的好姐妹.
古夫人道:”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 回頭跟傅清義互相寒暄了幾句, 又向湘屏道:”肚子餓不餓? 要不要廚房弄點吃的?”
湘屏念及肖康, 道:”也好. 有件事還未向大娘稟告, 府裡客房住了個客人, 叫福肖康. 他因我們受了傷, 需要在府裡療養幾天. 我得再去觀察他的傷勢, 待會兒就讓廚房把東西送到客房吧!”
古夫人道:”既是客人, 就別怠慢了人家. 妳去吧!”
湘屏道:”那麼, 湘屏先告退了. 湘蓮, 回頭聊.” 向傅清義欠了欠身, 便離開大廳.
古夫人嘆氣道:”這屏兒從上次失蹤回來後就變了個樣, 整天鬱鬱寡歡. 只怕是失去父母給她的打擊太大了, 唉...”
傅清義若有所思, 並不接腔. 湘蓮卻看得清楚, 湘屏的鬱鬱寡歡, 鐵定跟客房內這位福公子有關.

湘屏回到客房, 看到肖康的臉色果然好轉, 中鏢處也不再發黑了, 心中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心情一鬆懈, 疲倦感便爬了上來, 不知不覺竟趴在桌上睡著了. 睡夢中, 她夢到自己的雙親跟自己在後花園, 玩得好不快樂, 但她才轉身摘了一朵盛開的花要送給母親, 回頭一看, 卻見到雙親的背影漸行漸遠. 她忍不住大叫:”爹!娘! 你們要去哪裡? 等等我呀! 爹...娘....”
突然間, 她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握住自己, 耳朵也清楚得聽到:”湘屏, 妳怎麼了? 做了惡夢嗎?”
湘屏睜開雙眼, 肖康那極度關切的臉龐映入眼簾, 湘屏好像看到了世上最親之人, 再也顧不得男女之別, 縱身入懷, 放聲大哭:”我夢到了我爹娘, 他們拋下我走了! 任我喊破喉嚨, 他們也不回頭.....”
肖康好心疼, 輕拍湘屏的肩膀道:”好湘屏, 不哭不哭, 妳還有我, 我會好好照顧妳的.”
湘屏像是想起什麼似地, 突然直起身子道:”對不起, 我失態了.” 想換個話題, “你幾時醒來的? 傷口好些了嗎?”
肖康道:”醒來好一陣子了, 看妳睡得香甜, 不忍心吵醒妳. 我傷口不疼了, 是那兩位大俠救我的嗎?”
湘屏輕嗯了一聲, 並不多說.
肖康道:”日後有緣見面, 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 又道:”對了! 妳肚子餓了嗎? 廚房送來吃的了, 要不要吃一些?”
湘屏眼看外邊天已全黑, 實不宜再久待在這兒, 又看到滿桌的飯菜尚未動過, 知道肖康還未進食, 便道:”飯菜都涼了, 我去叫廚房重新熱過.” 說完便往外大踏步而去, 留下不知所以的肖康.
肖康很納悶. 他可以清楚地感覺湘屏是喜歡他的, 卻總是對他退避三舍. 以前是因為誤會, 現在呢? 難道湘屏不相信他的話? 他又怎麼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 總之, 明天一定要跟她說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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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肖康在湘屏的引見下, 見過了古夫人及湘蓮. 古夫人很是訝異湘屏竟能結交如此身份地位的朋友, 猜想是因傅府之故. 湘蓮一見肖康, 一付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 跟湘屏咬耳朵道:”眼光獨到喔!”
湘屏臉一紅, 碎道:”妳胡說些什麼? 小心挨罵!”

四人用過早膳後, 至大廳閒話家常. 肖康正思索著如何提及欲將湘屏帶回京師之事, 只聽得古夫人對湘屏道:”屏兒, 今日有貴客, 布莊那兒就甭去了! 妳陪福公子四處走走, 讓蓮兒跟著大舅子去學習學習吧!”
湘屏還未答話, 湘蓮就先發難了:”不行不行! 屏姐做的算帳工作我是做不來的.”
湘屏不知如何面對肖康, 也藉口道:”福公子身子尚未全癒, 讓他好好休息吧! 湘屏這就去布莊.” 說完轉身欲走.
肖康急道:”湘屏, 我還有話要跟妳說.”
湘蓮未料到自己的反應讓肖康湘屏無法單獨相處, 只好也苦著臉道:”屏姐, 妳留下來吧! 我去就去, 不過是打打算盤嘛!”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 門房來報:”馬大人求見.”
古夫人納悶道:”怎麼突然來訪? 快請!”
湘屏沒想到他來得這麼快, 不禁臉色發白. 肖康注意到了, 柔聲問道:”湘屏, 妳沒事吧?” 湘屏搖搖頭, 心想, 長痛不如短痛, 就讓它結束吧!
不一會兒, 馬立剛意氣風發地走進大廳, 古夫人他是見過的, 在場只有肖康是陌生人, 他也不去理, 向古夫人手一揖道:”古夫人, 叼擾了!”
古夫人回禮道:”馬大人客氣了. 不知有何貴幹?”
馬立剛看了湘屏一眼道:”看來湘屏姑娘還未向妳稟告這件事, 我向來快人快語, 就直接說了吧! 湘屏姑娘已答應嫁給我, 我這回便是下聘來著, 順便與妳商議婚期.” 說著, 手一揚, 就有四人抬著兩大箱金銀珠寶進來.
肖康, 古夫人, 湘蓮, 盡皆驚訝不已. 肖康發急道:”湘屏, 這是怎麼回事? 妳為什麼要嫁給他?”
湘屏紅著眼睛無言以對. 馬立剛見肖康心急模樣, 已猜到他身份, 便提高聲音道:”這位想必是福肖康公子了, 失敬! 失敬! 看來你的傷勢已大好, 什麼時候回京, 在下一定派手下跟隨保護, 免得又有不必要的誤會發生.” 語下竟有威脅之意.
肖康受傷昏迷期間, 隱約聽到陳霍二人論及他中毒一事, 他馬上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怒道:”你這個狗官, 誤傷了人不打緊, 竟以此要脅強娶民女, 你眼中可有王法?”
馬立剛不甘示弱, 強辯道:”哼! 誤傷? 你若不是跟亂黨有勾結, 這會兒怎能平平安安地站在這裡? 湘屏姑娘心甘情願嫁給我, 何來強娶民女之說? 王法? 天高皇帝遠的, 你儘量向皇上告狀去吧! 我明日就來迎娶. 到時, 生米煮成熟飯, 你又能奈我何?”
在場女人家無不聽得面紅耳赤的. 馬立剛的惡名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古夫人一介婦道人家, 只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肖康氣極, 向湘屏道:”湘屏, 妳現在就跟我走!” 拉著湘屏便往外走.
湘屏不願丟下家人不管, 用力掙扎了一下, 沒想到牽動了肖康尚未痊癒的傷口, 肖康不禁痛叫了一聲. 湘屏急道:”福公子, 你怎麼了?” 連連責怪自己的大意.
馬立剛冷笑道:”你現在是泥菩薩過江, 自身難保了, 還想逞英雄嗎? 來呀! 將福肖康帶回縣衙, 待我好好審問.”
門口馬上湧進兩名官兵, 一左一右地駕住肖康. 肖康傷口隱隱做疼, 竟無力抵擋. 湘屏急道:”馬大人, 你答應過我的, 對此不再追究.”
馬立剛無情道:”這是他自找的, 怨不得我, 拖下去!”
這時, 門口傳來一宏亮的聲音:”且慢!”
走進門的正是永琰, 後頭跟著的是換回女裝的若瑛, 門口還站著那十名侍衛. 肖康不禁喜形於色, 老天還是站在他這邊的.

原來, 昨兒一早, 若瑛碰到永琰後, 又回到傅府查問了一次肖康的下落, 傅清義仍是堅稱肖康已離開傅府. 永琰鑑於傅清義是湘屏的舅舅, 並不想逼迫他, 只留下了眼線監視傅古兩府的一行一動, 便回客棧等消息. 在客棧用餐時, 聽到百姓對當地縣官抱怨不斷, 又說紅花會如何教訓這縣官, 真是大快人心云云. 當時永琰便派人四處打聽當地縣官的一切做為, 蒐集了所有的人證物證, 決定待找到肖康後, 好好審問審問這縣官. 傍晚時, 眼線回報發現湘屏的蹤跡, 便決定今日一早來訪. 才剛到門口, 就看到縣官的馬車大模大樣地停在那兒. 經門房引至大廳, 看到肖康正處於險境, 才出聲阻止.

馬立剛一看這行頭, 知道來人來頭不小, 不禁心虛地問道:”來者何人? 為何擾我辦事?”

永琰道:”不敢, 在下是宮中排行第十五的阿哥-永琰.” 知馬立剛狡猾過人, 必須先下馬威, 說著便從懷中取出一面御賜金牌, 見到金牌有如見到皇上, 在大廳上所有人, 馬上跪倒, 齊呼:”吾皇萬歲萬萬歲!”
永琰道:”平身.” 又對馬立剛道:”馬大人, 小王剛到這兒, 就風聞閣下的一些大膽做為, 要不要我說出來讓大家聽聽啊?”
馬立剛硬著頭皮道:”小人一向行得正坐得穩, 並不瞭解阿哥所指為何?”
永琰早料到他有此一說, 從懷中取出一疊紙, 逐一唸道:”xx年三月四日, 下令增加賦稅, 交不出稅者, 以家產代之. 半年內徵得銀兩五千萬兩, 沒收民產值三百萬兩. 期間打傷人民計一百二十六人, 因此至死者十九人.”
“xx年十月八日, 強娶民女閔玉綢, 導至閔氏上吊自殺.”
“xx年八月二十日, 接受殺人兇手袁蓋賄賂, 陷害其下人袁和蒙冤頂罪至死.”
永琰頓了頓, 道:”還要我再唸嗎?”
馬立剛面如死灰, 知道今日難逃一劫. 當時他離湘屏最近, 情急之下抽出隨身匕首, 抵住湘屏脖子道:”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誰敢靠近一步, 別怪我手下無情!”
在大廳所有人眼睜睜地看他挾持著湘屏, 一步一步往外退, 眼見已退出大廳門口, 突然咻的一聲, 一顆小石頭打在馬立剛握匕首的手上, 馬立剛吃痛, 噹啷一聲匕首落地, 湘屏趁機掙脫. 永琰立刻下令抓人, 兩名侍衛輕而易舉地架起馬立剛. 肖康向小石頭來處看去, 出手之人早已遠去, 但肖康依稀辨認出, 他便是所謂”亂黨”的那名中年男子, 對他的欽佩之意又加深了一層.
永琰向侍衛道:”將馬立剛帶至縣衙地牢, 聽候審問.” 侍衛領命而去, 又對馬立剛帶來的隨從官兵道:”你們也回縣衙, 聽候指示吧!” 這些隨從官兵一聽, 如獲大赦, 爭先恐的後地奪門而出.
永琰轉身向湘屏道:”古姑娘, 妳沒事吧?”
湘屏盈盈拜倒:”多謝十五阿哥相救之恩.”
永琰將她扶起道:”快請起, 這是我職責所在. 更何況, 真正救妳之人已飄然遠去, 妳可知他是誰嗎?”
湘屏再不答話. 永琰順著她的眼光望過去, 只見若瑛拉著肖康的手道:”肖康你受傷了嗎? 情況怎樣?” 狀甚親熱.
永琰看出湘屏眼裡的落寞, 知道此生是不可能與湘屏為伴了. 他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很快就收拾好心情祝福他們. 永琰不知道的是, 他今天的這般英勇表現, 很快地就擄獲了另一少女的心.
永琰向肖康道:”你的傷還挺得住嗎? 你們出來已久, 福大人他們很是掛念, 預定什麼時候回京?”
肖康好不容易掙脫若瑛, 走向湘屏道:”湘屏, 妳跟我回去嗎?”
湘屏經過這一次大風浪, 才發現自己愛肖康如此之深, 望著肖康眼裡的熱情, 湘屏無法說”不”, 卻也不能說走就走, 便道:”你先跟十五阿哥回客棧吧! 待我向家人交待清楚, 再與你會合.”
肖康實不願離開湘屏, 卻明白湘屏需要單獨向家人說明離開的理由, 只好深情地道:”也好, 不見不散!”
湘屏回給他一個肯定的眼光, 肖康便在侍衛的扶持下, 與永琰若瑛步出大門. 若瑛臨走前, 又意味深長地回頭看了湘屏一眼, 湘屏看得出她敵意甚深, 卻還是禮貌性地頷首一笑, 目送她離去.
古夫人見人走光了, 憐惜地向湘屏道:”傻屏兒, 是什麼事要讓妳犧牲一生的幸福來交換呢?”
湘蓮搶答道:”唉呀! 娘, 妳還看不出來嗎? 屏姐這麼做, 自然是為了那位福公子囉!”
湘屏又瞪了她一眼, 卻也不否認. 向古夫人道:”大娘, 湘屏有件事要向妳稟告.”
古夫人見她停頓, 好奇道:”說呀! 什麼事這樣神神密密?”
湘屏吞吞吐吐地道:”我..不是我爹親生女兒!”
古夫人, 湘蓮盡皆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湘屏從懷裡取出母親的遺稿, 遞給古夫人道:”妳們看了這個, 便會明白一切.”
古夫人接過遺稿, 與湘蓮小心翼翼地讀將起來, 唯恐漏讀了什麼句子, 便會給傅清妍冠上”不貞”的大罪名. 湘屏原以為古夫人知道真相後, 會責怪母親. 想不到古夫人讀到最後, 竟是熱淚盈眶, 嘆道:”真是苦命的弟妹呀! 這福爾康枉為御前侍衛, 竟做出這樣的事來!” 忽然念及肖康, 恍然大悟道:”那福肖康可是福爾康之子?”
湘屏點頭, 古夫人又道:”那麼, 他是來帶妳回去認親? 我還以為你們....”
湘屏想說是, 又覺得不是, 只好答道:”我也不知道我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 福公子說, 待我入京, 自有分曉.”
古夫人道:”既是如此, 妳就去吧! 不過, 若在那兒受了委屈, 古家大門永遠為妳而開.”
湘屏感動地無以復加, 跪下道:”爹和古家對我的大恩大德, 湘屏沒齒難忘, 我一定會回來給娘和大家一個交待的.”
古夫人急忙將她扶起, 道:”福公子他們還在客棧等著呢! 趕快收拾行李吧!”

湘屏臨走前, 叮囑湘蓮照顧家中大小事誼, 並傳口信給傅清義, 便依依不捨地走了. 永琰這邊也將馬立剛一案交與當地巡府大人嚴辦, 等湘屏來會齊後, 偕同肖康, 若瑛與那十名侍衛踏上回京之路.

第二部完

附記:除了阿姨的連續劇外, 我也是個金庸迷. 金庸全集裡, 只有”鹿鼎記”和”神雕俠侶”沒看齊, 但那也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這次借”書劍江山”裡的陳家洛, 霍青桐一用, 雖然屢屢強調是高手, 武功招式卻一句也寫不出來, 真是褻瀆他們的威名了. 不過, 眾大俠與俠女中, 我最喜歡”天龍八部”裡的喬峰與阿朱, 對阿朱為自己深愛之人犧牲自己生命感動不已, 卻不能原諒金庸先生安排喬峰親手打死自己的愛人, 他的命運已經夠悲慘的了. 十幾年前, 香港首度拍攝天龍八部時, 黃杏秀兼飾劇中溫柔可人的阿朱, 和活潑嬌俏的鍾靈. 聽說心如未來有可能參演新的天龍八部, 希望她也能如黃杏秀般演這兩個角色, 只可惜周杰不適合演喬峰-少了那股粗獷味, 至今仍然覺得年輕時的梁家仁是最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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